
沈見梨給他這滾刀肉樣氣得夠嗆。
她真想揪著這家夥的領子,把他腦子裏那些秘密全給倒出來。
可她不能。
這家夥,是破局的關鍵,也是一個走的巨大麻煩。
就在倆人僵著的時候,門口一陣亂。
一輛黑奧迪A6,直接不管警戒線,開到永安堂門口了。
車門開了,一個地中海跟啤酒肚的中年男的,穿個挺貴的西裝,被一堆人圍著,派頭挺大的走進來。
“錢副會長!您怎麼來了!”
協會一個看外圍的小年輕,立馬點頭哈腰的上去。
那個叫錢副會長的男的,眼皮都沒抬一下,直接穿過亂糟糟的人群,眉頭皺的能夾死蒼蠅。
“胡鬧!簡直是胡鬧!”
他看著一地亂七八糟,還有那些拿著相機不走的記者,嗓門提的老高。
“誰讓你們把事搞這麼大的?啊?!”
“知不知道這會給整個江城殯葬這行,影響多不好?!”
他一副心疼的要死的樣子,好像永安堂是他家開的。
沈見梨看見來的人,眉頭不留痕跡的皺了下。
錢大海,江城殯葬協會的副會長,管紀律還有外聯的。
說是副會長,其實權力大的很,因為會長一直養病,協會裏外,基本都是他說了算。
他跟永安堂的上頭,關係很好。
“小沈,你過來。”
錢大海一眼就看見沈見梨,對她招招手,口氣跟使喚人似的。
沈見梨深吸一口氣,走了過去。
“錢副會長。”
“嗯。”錢大海鼻子裏哼了聲,背著手,在她旁邊走了兩步。
“我聽說,是你帶人封的場子,也是你把視頻捅出去的?”
他的口氣,聽不出好賴,但沈見梨知道,這是要下雨了。
“是我。”沈見梨不軟不硬的回到,“永安堂違規,證據都在,我就是幹我該幹的活。”
“職責?”
錢大海笑了,那笑,有點冷。
“小沈啊,你太年輕,太衝動。”
他語重心長的拍了拍沈見梨的肩膀,那力氣,卻讓沈見梨身子往下沉了沉。
“幹什麼事,都得講個方法。永安堂是咱們江城的牌麵,就算有點小毛病,也該內部說說,關上門解決。”
“你這麼一整,媒體一寫,家裏人一鬧,這叫什麼事?這不就是醜聞嗎!”
“我們協會的臉,江城殯葬行業的臉,都被你給丟光了!”
他一番話,說的挺好聽,直接把沈見梨給架火上烤了。
周圍幾個協會的人,看沈見梨的眼神,也變得怪怪的。
“錢副會長,我覺得我沒錯。”
沈見梨站的筆直,“真相不能蓋著。”
“真相?”
錢大海跟聽了什麼笑話似的,指著那黑了的屏幕。
“一個不知道哪來的視頻,就是真相了?誰知道是不是有人瞎剪輯,故意坑人?”
他話頭一轉,眼睛尖的看向沈見梨。
“小沈,你告訴我,這視頻,誰給你的?”
沈見梨的心,猛的一緊。
她下意識的,朝陳浮那邊看了一眼。
這個小動作,沒逃過錢大海那雙老狐狸一樣的眼。
他順著沈見梨的眼神看過去,一眼就看見那個縮在角落裏,跟這兒格格不入的陳浮。
“他,是誰?”
錢大海指著陳浮,沉聲問。
“一個...幫忙調查的...目擊者。”
沈見梨含糊的回答。
“目擊者?”
錢大海冷笑一聲,他那雙小眼睛裏,閃過一點精光。
他邁開步子,直接朝陳浮走過去。
他後頭那幾個保鏢樣的人,也立馬跟上去,圍成一個圈,把陳浮所有退路都給堵死了。
陳浮站在黑影裏,沒動。
他看著這個挺著啤酒肚,一臉官僚氣的男的,一步步走到自己跟前。
空氣裏,有股古龍水跟煙草混一起的油膩味,熏的他想打噴嚏。
“你,叫什麼?”
錢大海從上往下看陳浮,那眼神,就跟看個能隨便踩死的螞蟻一樣。
“啞巴了?”錢大海旁邊一個三角眼助理跳出來罵,“我們錢副會長問你話呢!”
“陳浮。”
陳浮終於開口,聲音不大,很平。
“陳浮...”
錢大海念叨這個名字,好像想起了什麼。
“哦,我想起來了,陳記白事鋪,劉長生那個不開眼的老東西,是你師父吧?”
他提劉長生的時候,話裏,帶著不加掩飾的看不起跟討厭。
陳浮的眼神,冷了下來。
“小夥子,我不管你跟沈見梨什麼關係,也不管你從哪搞來的那視頻。”
錢大海背著手,一副啥都在他手裏的樣子。
“現在,我給你個機會。”
“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視頻原件,交出來。”
“然後,我能想想,不讓你跟你那個死鬼師父一個下場。”
這話,已經是明著威脅了。
他吃定了,一個沒權沒勢的小年輕,在自己這個行業大佬跟前,除了乖乖聽話,沒第二條路。
他甚至都想好了,等問出所有東西,就把這小子,連著沈見梨,一起安個“瞎說,擾亂公共秩序”的罪名,徹底弄死。
這場鬧劇,必須以永安堂的“清白”結束。
他等著陳浮點頭,或者求饒。
可陳浮的反應,完全沒想到。
陳浮看著他,笑了。
那笑,淡淡的,還有點懶。
他伸手指了指錢大海的胸口。
“錢副會長是吧?”
“你這西裝不錯,阿瑪尼最新款,得不少錢吧?”
錢大海一愣,不知道他搞什麼鬼。
“不過...”
陳浮話頭一轉,那雙黑沉沉的眼睛裏,閃過一絲玩味的光。
“你左邊口袋裏,那張靜安園地庫的門禁卡,好像...快要過期了。”
錢大海臉上的肥肉,不自覺的抖了一下。
他下意識伸手,捂住左邊胸口的口袋。
那動作,快的幾乎看不清,卻像一道閃電,劈開了他剛剛還穩的不行的假裝。
“你...胡說八道什麼!”
他嗓門比剛才高了八度,帶著點自己都沒發現的慌。
周圍的人,都看出不對勁了。
沈見梨心裏咯噔一下,眼睛死死盯著錢大海那隻捂著胸口的手。
靜安園地庫!
朱照海死前說的就是這個地方!
陳浮怎麼知道的?還知道錢大海身上有門禁卡?!
“我胡說?”
陳浮笑了,那笑,在錢大海看來,跟魔鬼沒兩樣。
“那要不要我再幫你回憶下?”
“這張卡,是白扇半個月前,在江上漁村那家會所裏親手給你的。那天,你還收了他一張一百萬的卡,說是給你女兒出國留學的讚助費。”
“哦對了,那天給你倒酒的那個女服務員叫小莉,左邊眉角有個痣。錢副會長你喝多了,還摸了人家的手,說要捧她當明星,對不對?”
陳浮說一句,錢大海的臉就白一分。
說到最後,他整個人都開始哆嗦,額頭上,黃豆大的汗珠子,一顆顆往下滾。
這些事......
這些隻有他跟白扇,還有天知地知的事!
這小子,他媽的到底是怎麼知道的?!
“你...你調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