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紅袖章衝到攤位前,一腳踢翻了旁邊的空水桶。
水桶滾落到路中間,發出巨大的響聲。
周圍的顧客迅速散開,躲得遠遠的。
我握緊手裏的漏勺。
“放屁!我的鹵菜我自己天天吃,誰上吐下瀉了讓他當麵來對質!空口白牙就想砸我的鍋?”
帶頭男人冷笑一聲。
“誰允許你擺攤?誰給你的批文?”
“有人舉報吃了你的鹵菜上吐下瀉,你這就是賣毒鹵菜謀財害命!”
他一揮手。
“把攤子給我砸了,把人帶走!”
兩個紅袖章走上前,伸手就要掀我的鹵鍋。
我端起鍋柄,將滿是滾燙鹵水的鍋往前一推。
“誰敢碰一下試試!熱湯不長眼,燙死了我可不賠!”
兩個紅袖章嚇得後退一步。
帶頭男人大怒。
“你還敢抗法?給我按住她!”
四五個人一起衝上來,將我死死按在攤位的板車上。
我的臉貼著粗糙的木板,木刺紮進皮膚。
就在這時,林玥從人群裏擠了出來,抹著眼淚。
“同誌,你們放過她一次吧!”
“這攤子雖然是昭昭從我手裏硬搶過去的,但我一點都不怪她!”
“她以前沒幹過粗活,肯定是急著想多賺點錢,才不小心拿了發酸發臭的壞肉出來賣。”
“這都怪我,我沒把做鹵菜的手藝教好她!”
我趴在木板上,看著林玥的表演。
她這幾句話,直接坐實了我賣毒鹵菜的罪名。
周圍的看客開始指指點點。
“原來真是毒鹵菜啊。”
“林玥這丫頭就是心善,還替她求情。”
“沈昭昭這種人就該抓進去槍斃。”
一個紅袖章拿著手銬走過來,抓起我的手腕。
我甩開抓他的手,指著他們的鼻子大吼:
“拿醫院化驗單來!拿工商局的封條來!沒有證據就想砸我的飯碗,今天誰敢碰我試試!”
眼看紅袖章被我鎮住處於下風,宋誌遠撥開人群走了進來。
他從口袋抽出幾張紙,一把拍在我臉旁的板車上。
“同誌,我是紅星機械廠廠長宋誌遠。你要證據?這是廠醫務室的診斷單!”
“廠裏工人吃了你的東西,急性腸胃炎,現在還在掛水!白紙黑字!
“你為了錢,不擇手段謀財害命。這種毒瘤該抓就抓,我絕不包庇!”
我死死盯著宋誌遠。
“宋誌遠,你夠絕!”
他別過頭,他身後的林玥得意地笑了。
手銬即將扣上的那一刻。
人群外圍突然傳來一聲怒喝。
“住手!”
一個穿著破爛棉襖的老頭大步走到人群中央,將手裏的木棍重重地往地上一杵。
他指著帶頭的紅袖章,大喊一聲。
“誰敢抓個體戶標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