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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後的司禮監，冷的讓人渾身發抖。

我端著一盆熱水，站在裴無厭的寢殿門外，雙腿不受控製的發軟。

剛經曆了一場針對他的暗殺，刺客被錦衣衛當場處決，但裴無厭還是受了傷。

此時此刻，門縫裏正源源不斷的滲出令我發狂的血氣。

我死死咬住內嘴唇，利用疼痛強迫自己保持清醒。

獠牙在口腔裏不安分的抵著下唇，隨時準備冒出來。

“滾進來。”

門內傳來裴無厭壓抑著痛苦的大喊。

我深吸一口氣，用腳推開門。

寢殿內沒有點燈，窗外的月光勉強照亮了一地雜亂。

裴無厭靠在床邊，左臂上有一道很深的刀傷，正往外滲著黑血。

他緊閉著雙眼，額頭上布滿冷汗，顯然是在用內力壓製毒性。

我端著水盆的手微微發抖，每走一步，甜香味就濃鬱一分。

直到我在他麵前跪下。

“給咱家包紮。”

他沒有睜眼，聲音沙啞。

我放下水盆，顫抖著手拿過幹淨的布條。

小心翼翼的用沾水的布清理他傷口周圍的血跡。

就在我將布條繞過他手臂的時候，一隻滾燙的大手突然扣住了我的手腕。

裴無厭猛的睜開眼睛，眼神在黑暗中透著危險。

他盯著我的脖頸。

“小禾子。”

“你的體溫，為什麼這麼低？”

我的心裏瞬間慌亂了一下。

他的大拇指順著我的手腕內側緩緩向上滑動，觸感讓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不僅體溫低，連脈搏都虛弱的幾乎摸不到。”

他傾身向前，鼻尖幾乎要碰上我的。

我甚至能感受到他灼熱的呼吸噴灑在我的臉上。

“還有......”

他的目光緩緩下移，停留在我的咽喉處。

“你入宮也有幾年了，為什麼連喉結都沒有長出來？”

我的心裏瞬間拉響了最高級別的警報。

收斂情緒裝出十分害怕的樣子，眼眶迅速蓄滿淚水。

“督主......督主饒命！”

我說話帶著哭腔。

“奴才......奴才進宮前生了一場大病，傷了底子，一直體虛畏寒。”

“至於喉結......”

我咬了咬牙，狠下心順著他的話繼續說。

“淨身房的師傅手藝不精，割的......割的太徹底了些。”

“奴才這輩子都隻能是個沒根的東西，哪裏還能長的出男人的物件。”

裴無厭微微一愣，但眼底的疑慮並沒有完全消散。

手指順著我的脖頸繼續往下滑，停留在我的鎖骨上方。

這裏，綁著厚厚的裹胸布。

他的指腹在粗糙的衣料上輕輕摩挲，我屏住呼吸，全身僵硬。

隻要他再往下探一寸，就能摸出那異常厚實的布料。

一邊是對暴露身份的極度恐懼，一邊是被他手指觸碰引發的身體戰栗。

還有空氣中不斷刺激著我神經的血液甜香。

我要崩潰了。

如果他真的摸下去，我就算拚著丟了性命，也要一口咬斷他的喉嚨！

時間在一秒一秒的流逝，就在我的獠牙即將不受控製的冒出來的瞬間。

裴無厭突然鬆開了手，重新靠回床榻，眼神恢複了高高在上的冷漠。

“淨身房那些廢物，倒是省了咱家的事。”

他冷哼一聲，將受傷的手臂遞到我麵前。

“繼續包紮。”

“今晚，你就睡在腳踏上，哪裏也不準去。”

我深深的鬆了一口氣，渾身虛脫的跌坐在地上。

這個人，根本沒有完全相信我。

把我留在床邊，就是為了全方位的監視我。

而這，對一個餓極了的吸血鬼來說，簡直是一場最殘酷的刑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