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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我望著窗外，沐朵朵吸著鼻子抱住我的胳膊 ，聲音又嗲又軟：

“奶奶，寶寶困困，奶奶陪寶寶去睡寶寶覺好不好......”

我猛地抽手，抬腳就往花園裏走，

院子裏晨霧繚繞，石板上還濕漉漉的，

那個穿著工作服的人佝僂著背蹲在狗窩前，將手裏的罐頭一勺一勺喂給歡歡，

越靠近，風中漂流的靈魂氣味就越清晰，

幹淨，澄澈，香甜，

跟陪在我身邊十幾年的朵朵，一模一樣，

手即將觸碰到那人時，

翟修德從身後扶住我，不肯再讓我往前：

“媽，這女傭是個殘疾，還毀了容，別嚇著您......”

趙靜遠遠的嗬斥著：

“還不快滾，嚇著了老太太，你擔待的起嗎？”

那女傭整個人哆嗦了一下，站起來跌跌撞撞的往外跑，

我推不開翟修德，操起手裏的拐杖劈頭蓋臉的砸，

不知道是打中了哪裏，他慘叫一聲，下意識手鬆了半分力，

我扭身掙脫，幾步趕到那人麵前，硬生生將她整個身子掰了過來。

看見那張臉時，饒是見慣了大風大浪的我，也不禁嚇了一跳，

亂糟糟的頭發下，大半張臉上刀痕遍布，皮肉粘連，

左眼眼皮翻著幾乎合不上，嘴角的豁口一直裂到耳根，

這張臉麵目全非根本看不出本來麵貌，而那雙眼睛卻猛地亮了一下，

接著洶湧的淚水湧了出來，

她的脖子上，掛著一塊小小的黃金鎖，上麵刻著“朵”字。

身後傳來淩亂的腳步聲，

還有那個沐朵朵尖利的聲音：

“喂，醜女人，不準你碰寶寶的奶奶！”

我轉過身，一拐杖抽在了趕來的翟明軒臉上，

他的半張臉立刻腫了，嘴角滲出血。

“跪下！”我指著被嚇得蜷縮在地上的女人：

“你給我解釋清楚，朵朵怎麼會變成這樣？”

翟明軒大驚失色：

“奶奶您在說什麼啊，她是朵朵前不久從外麵撿回來的流浪女，看她可憐，收留她做些雜活，怎麼會是朵朵！”

我舉起她脖子裏的金鎖：

“那朵朵的平安鎖，為什麼會在她身上？”

翟明軒還沒來得及回話，沐朵朵已經撲上來抱住了我的腿，

她哭的臉上花一塊白一塊：

“奶奶，醜姐姐好可憐的，寶寶什麼都有，就分給她一點點，讓她也美美的。”

她仰起頭，胡亂的抹了一把鼻涕：

“媽媽被很多刀劃，很痛很痛，醜姐姐也很多傷口，也一定很痛很痛，寶寶送金鎖，痛痛飛飛......”

我的血一下子涼透了，

林思瑤死的慘烈，為了她死後體麵，我沒有讓任何人看到她千瘡百孔的樣子，

隻有我和朵朵知道，而朵朵從不願回憶。

我低頭死死的盯著她：“你怎麼會知道這個？”

她哭的直打嗝：“因為......寶寶......寶寶就是朵朵啊！”

翟修德紅著眼睛衝過來扶起她，聲音裏難得的帶上了埋怨：

“媽，您就別再逼朵朵了，您聞也聞了，翻也翻了，問也問了......”

“您不認朵朵，是連重孫子也不認了嗎？”

我看向被趙靜抱在懷裏的孩子，他對緊張的氣氛茫然不知，正睡得香，

“那孩子自然是我的重孫子，朵朵的孩子......”

“所以，我要做親子鑒定！”

屋裏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