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瞳孔微微一縮,指尖瞬間冰涼。
“你們為什麼要這麼分?”
媽媽看了我一眼:“這段時間楠楠的懂事我們都看在眼裏,她知道體諒家裏,辛苦賺錢,理應拿更多。”
爸爸跟著開口,字字誅心。
“你是姐姐,你馬上要上大學了,以後課餘時間多的是,隨時都能兼職賺錢。”
“但楠楠馬上高三,學習壓力大,這筆錢就該多給她,讓她好好放鬆,好好備考。”
他們從頭到尾,沒有問過我願不願意。
沒有問過我這筆錢是用來做什麼的。
沒有問過我開學的學費生活費從哪裏來。
他們理所當然掠奪我的血汗,去寵溺另一個女兒。
心底積壓多年的委屈和憤怒驟然爆發。
我猛地抬手,把麵前那薄薄的一點錢狠狠拍在桌上。
“這是我辛辛苦苦熬了兩個月、淋了無數次雨、累到渾身酸痛賺來的學費!是我大學的生活費!你們憑什麼不分青紅皂白就分給她?你們從來沒有打算給我交學費,從來沒有管過我的死活,為什麼還要搶走我自己掙的錢?”
我的聲音不算嘶吼,卻帶著積攢多年的寒涼。
父母臉色瞬間漲紅,被我當眾頂撞,麵子掛不住,立刻惱羞成怒。
爸爸重重一拍桌子,眼神嚴厲又冰冷。
“程西!你胡說八道什麼!我們這麼做有錯嗎?你妹妹高三壓力多大你不知道?你上大學輕鬆自在,除了上課就是休息,你有什麼壓力?”
媽媽也跟著指責:“你報的本地大學,離家這麼近,周末隨時回家吃飯,花得了什麼錢?你就是心眼小、自私、不懂事!”
我怔怔地看著他們醜惡又自私的嘴臉,忽然徹底想通了。
原來他們一直篤定我報了本地院校。
我忽然笑了,笑得又冷又啞。
“所以,這就是你們偏愛她、苛待我的道理,是嗎?”
我不再和他們爭辯,也不再解釋半句,轉身狠狠摔上房門,把所有謾罵和指責隔絕在外。
門外傳來爸爸氣急敗壞的怒罵。
“白眼狼!真是養不熟的白眼狼!早知道當初就不把你從奶奶家接回來!”
我靠在門板上,紅了眼眶,卻沒有掉一滴眼淚。
我抬手點亮手機屏幕,西疆大學的錄取通知安靜地躺在頁麵裏。
真好。
我馬上就要離開這裏了。
馬上就要逃離這片窒息的海,逃離這家人。
當晚,我沒有再和他們說一句話,也沒有坦白誌願更改的真相。
第二天一大早,天還未亮,窗外狂風呼嘯。
十幾級特大台風席卷整座城市,風聲嘶吼,聲勢駭人。
我早早起床收拾最後的行李,心境平靜無波。
這時,爸媽匆忙從房間跑出來,臉上帶著幾分焦急:“程西,你今天是不是開學?糟糕,外麵台風太大了,我們沒空送你。楠楠突然肚子疼得厲害,我們得立刻帶她去醫院,你自己打車去車站趕車吧。”
我諷刺地扯了扯唇角。
我明明,明天才開學。
他們連我開學的日期都記錯了。
如此大的台風,如此危險的天氣。
他們毫不猶豫拋下我,隻為了妹妹一點微不足道的腹痛。
這時,程楠捂著肚子從房間走出來,臉上帶著愧疚開口:“對不起姐姐,都怪我,我昨天零食吃多了肚子疼,耽誤你開學了。要不我忍一忍,讓爸媽先送你吧。”
話音剛落,媽媽立刻心疼地拉住她,語氣嚴厲地訓斥:“胡說什麼!你的身體最重要!高三身體垮了怎麼辦?她都這麼大的人了,自己能走,不用管她!”
爸爸也跟著附和:“你姐姐是大人了,獨立得很,不用我們操心。你別胡鬧,趕緊跟我們去看病。”
字字句句,都像冰錐,狠狠紮進心底。
我站在原地,徹底心如死灰。
他們匆匆帶著程楠出門看病,再也沒有多看我一眼。
台風漸漸平息,天光微亮。
我出門買好最後一點生活用品,回到房間,最後看了一眼這個住了幾年、從未有過溫暖的家。
在心底默默說了一聲。
再見。
我拖著行李箱,獨自打車去往機場。
隻是八個小時侯,當飛機落地西疆。
我開機的瞬間,手機鈴聲驟然響起,是家裏的電話。
我指尖微頓,按下接聽。
電話那頭,父母的聲音沉沉傳來,一句話,瞬間凍住我全身血液。
“程西,我和你爸爸,接到了十年後的我們打來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