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廷風是在一周後約我出去的。
他說想和我好好談一談。
我看著那條消息,又看了看手裏剛從醫院拿回來的產檢報告。
檢查單上那個小小的一點,是我和他曾經期待已久的孩子。
我把離婚協議和產檢報告折好,放進包裏。
推開包廂門的時候,宋廷風立刻站了起來。
他幫我拉開椅子,倒了一杯溫水放在我麵前。
體貼到讓我有些恍惚。
「蘇木樨的傷怎麼樣?」
他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我會先問這個。
「沒什麼大問題,皮外傷,縫了兩針。」
頓了頓,他補了一句。
「我替你補償過她了,她沒有追究的意思,你不用擔心。」
我笑了一下,眼神冷下來。
「我說了我沒有推她。」
他皺著眉看我,語氣不認同。
「林菱,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我麵無表情。
「我以前是什麼樣的?」
他沉默了幾秒鐘,突然說:
「我幫你聯係了一個很好的心理療養機構,你可以去那邊住一陣子,那邊的醫生都是專業的——」
「等等。」
我打斷他。
「什麼療養院?」
他看著我,語速很慢,字字斟酌。
「你放心,那邊的環境很好,你可以放鬆一下,做一些情緒管理。」
我猛地站起來,荒謬地笑了出來。
「你要送我去精神病院?」
我抓起包就往門口走。
門開了一條縫,兩個保鏢堵在那裏,麵無表情地看著我。
我轉過身,死死盯著宋廷風。
「你早就安排好了。」
他沒說話,眼神躲閃了一下,默認了。
我把手伸進包裏,去摸那張產檢報告
「宋廷風,我懷孕了。」
「八周,我帶了產檢報告,你自己看——」
「林姐。」
蘇木樨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門口。
她輕輕歎了口氣,聲音弱弱的。
「你又何必這樣呢?宋總已經夠難的了。」
「你閉嘴!」
我吼道,剛掏出那張報告單。
可下一秒,兩個保鏢衝上來,一左一右按住我的肩膀,把我重重摁在了地上。
膝蓋磕在瓷磚上,疼得我眼前一黑。
包從手裏飛出去,裏麵的東西散落一地。
那張產檢報告飄落在宋廷風腳邊。
我艱難地仰著頭去看他,聲音因為恐懼而顫抖。
「宋廷風你撿起來看一眼啊,那是你的孩子!」
宋廷風皺著眉,身體動了動。
可蘇木樨不過拉著他的衣袖,小聲湊到他耳邊說了一句話。
宋廷風的動作頓時停住了,眼神冰冷地看著我。
「林菱,你知道我喜歡孩子,還用懷孕這件事騙我。」
蘇木樨站在他身後,嘴角是一抹極淡的笑。
我死死盯著她的眼睛。
「蘇木樨,你跟他說了什麼?」
宋廷風替她回答。
「木樨說,未來的你故意用孩子做籌碼,讓我放鬆警惕,然後——」
「然後什麼?」
我笑了,笑得眼淚都掉了下來。
「然後我帶著孩子跟你一起死?」
他別開臉不再看我。
「林菱,是我這些年太過縱容你,所以你什麼謊都敢說。」
「你到底是什麼樣的人,老實說我現在也不知道了。」
「三個月後,我會去接你。」
可那種地方,一旦我去了,再出來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會變成什麼樣子。
我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猛地掙開了一個保鏢的手。
然後拿起甜品叉抵在了蘇木樨的脖子上。
「都別過來!」
我的聲音破了音,渾身都在發抖。
「讓她說清楚,讓她當著所有人的麵說清楚,她到底是怎麼——」
我話還沒說完,下一瞬。
宋廷風已經抬腳狠狠踹上了我的腹部。
我整個人飛出去,肚子撞上了桌角。
他反手拉著蘇木樨,護在了他懷裏。
「林菱,我看你真是瘋了!」
他轉頭看著兩個保鏢。
「把她安全送到療養院。」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攬著蘇木樨出了門。
我蜷縮在地上,死死捂著肚子。
我低頭看了看,
鮮紅正透過我的裙子,染在地板上,越來越多,越來越刺目。
一個保鏢後退了一步,臉白了。
「叫救護車,快叫救護車,她真的懷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