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飯桌上,安靜得有些壓抑。
宋雨薇將一個錦盒放到我麵前,打破沉默:
“溫梨妹妹,因為我這病,一次次耽誤你和阿珩的事。”
“這是我真心誠意的賠禮,”她打開盒子,露出裏麵翠綠欲滴的玉佛,“你別怪阿珩。”
傅珩目光掃過去,動作頓住。
“薇薇你——”傅母盯著那枚玉佛,聲線忽然拔高。
“這可是阿珩送給你的成人禮禮物!”
她沒好氣地斜睨我,咬牙切齒:
“意外的事情她還想怪別人?我看要怪就怪她八字不對,合不上我們家!”
“當時你和阿珩結婚,什麼都順順當當的,哪裏出過狀況......”
“夠了。”傅父打斷她,語氣微沉。
“吃飯。”
傅珩垂著眸,像什麼都沒聽見一樣。
隨手伸手夾了塊排骨夾到我碗裏,語氣清淡:
“多吃點。”
我筷子頓了頓,把排骨撥去一邊。
其實我跟他說過好幾次。
我不喜歡酸甜口。
傅家飯後例規要圍坐喝茶。
女傭端著不同的茶盞上來時,傅珩拿起唯一的大紅袍,自然地放到宋雨薇手邊。
轉過身,也想幫我拿一杯時,動作卻明顯遲疑。
我站起來。
“失陪一下。”
從洗手間出來,回廊裏閃出一道嬌小的身影。
宋雨薇攔在我麵前,攤開手心的玉佛,語氣遺憾:
“妹妹不喜歡這份禮物嗎?這可是阿珩當年親自爬千級階梯去找師父開光的。”
我看她一眼:
“心意貴重,宋小姐還是自己留著吧。”
宋雨薇忽地笑了:
“別呀,現在的傅珩,可不會再這麼費盡心機討一個人的好了。”
“其實啊,”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諷,“就算你和他領了證又怎樣?”
“屬於你的,別人搶不走,不屬於你的——”
熟悉的腳步聲靠近。
宋雨薇突然伸手,將玉佛塞過來。
卻在即將落入掌心之際,猛地翻手,向下砸去。
“啊——”
清脆的撞擊聲響起。
碎片迸濺,彌勒佛的笑臉從中間裂開。
宋雨薇低呼著,彎腰去撿。
“溫梨妹妹你不喜歡就算了,我給你再挑別的禮物......”
她的指尖被碎片狠狠劃過,濺出血來。
我還沒說話,被人一掌拂開。
傅珩躬身將宋雨薇扶起,盯著她的傷口皺眉。
我下意識傾身看向他:
“我沒有......”
“你否認什麼?”
傅珩開口打斷,眸色在燈下沉了下去。
“用不著心虛辯解。”
宋雨薇拽了拽他的衣袖,強撐出笑:
“阿珩,我沒事,一點小傷而已,都是意外......”
“我回去塗點藥就好,你們別吵架。”
她紅著眼轉身,傅珩的腳步下意識跟了上去。
他走出幾步,又回頭,壓著聲音裏的怒氣:
“雨薇這邊,我去替你賠罪。你先走吧。”
傅珩腳步匆匆,卷著風遠去。
我最後看了一眼他的背影。
“再見了,傅珩。”
飛機引擎發出巨大的起飛轟鳴時,傅珩剛從父親的書房出來。
他打開和我的對話框,發出消息:
【十天後是新的吉日,記得預約領證。】
他知道這麼晚,我大概已經睡了。
可看著毫無動靜的對話框,心頭卻還是莫名不安。
第二天,傅氏的傳媒答謝酒會。
新聞總台台長主動向前,和傅珩碰杯。
“傅家不愧是世家大族,一點也不迂腐!”
見傅珩麵露不解,台長拍了下他的肩:
“未來兒媳奔赴戰區,做烽火巾幗,可不是豪門佳話嗎!”
傅珩舉著酒杯的手瞬間僵住。
“什麼?”
“怎麼?”台長訝異看他,“溫梨昨晚去伊國的航班,傅總沒去送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