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空氣凝滯了一瞬。
傅珩的手停在半空,眼底暗下去:
“溫梨,我不喜歡別人威脅我。”
“不是威脅。”
我看著他,“我想回去做一線記者。”
傅珩眉頭微皺:
“這件事我們不是商量過了嗎?”
是的,商量過。
或者說,我妥協過。
因一夜風流牽出的姻緣,豪門傅家自然不滿意。
第一次去傅家。
傅母隻瞥了我一眼,就指著籠裏的鳥指桑罵槐。
“好看又怎樣?始終是靠上不了台麵的手段攀龍附鳳的山雀。”
傅父也婉轉提醒傅珩,“負責任的方式很多,結婚還是要慎重。”
傅珩沒說什麼,隻是拿出傅家祖傳的玉鐲,套進我腕間。
傅家父母拗不過,隻留下一句:
“進門可以,但傅家兒媳不能拋頭露麵。”
那是傅珩唯一一次低頭懇求我:
“阿梨,你退一步好不好?”
“結婚之後,我會說服爸媽,讓你重新回台裏。”
我曾盼著趕緊領證,他能兌現承諾讓我回到一線。
直到如今,我才醒悟。
選擇自己的人生,本就不該盼著別人同意。
我看著傅珩的眼睛,呼吸輕了些:
“傅珩,其實我已經......”
手機鈴聲響起,打斷我的話。
傅珩轉身接起。
聽筒隱約傳來女人低聲的啜泣。
“又難受了嗎?醫生看過沒有?”
“我......”傅珩看了我一眼,“我等下過去。”
話雖這麼說,但電話掛斷,傅珩已經走到了門口。
他推開門,回頭看我:
“你說的事,等我回來再談。”
關門聲響起。
我手指微微蜷入掌心,有些發涼。
傅珩不知道。
這次我不會等了。
我本來要告訴他,昨天我去伊國戰區的駐派申請已經通過。
三天後,我就會離開。
到達大陸的另一端。
宋雨薇這次發病大概不輕,傅珩連著兩天都沒有回家。
我樂得清靜,每天在家查資料,看新聞。
和朋友小聚告別,到最後一天收拾行李。
因為我能帶走的,其實也不多。
衣帽間裏,幾乎全是品牌送來的高定禮服。
美麗華貴,卻並不舒服。
每一次套在身上,就像沉重的枷鎖,束得我連呼吸都要用盡力氣。
我指尖劃過滿櫃的華服,最後還是出了門。
走向運動專櫃時,卻碰見包場了奢侈品店的傅珩和宋雨薇。
宋雨薇一套又一套換著衣服,傅珩就什麼也不做,靜靜等著。
臉上是我從未見過的溫柔耐心。
從前,和他走進這樣的店是我最拘謹的時刻。
我換上不舒服的裙子,扯著裙擺,緊張望他。
“怎麼樣?”
他許久才從手機抬眸,淺淺掃過:
“都差不多。”
愛與不愛,從來明顯。
我移開視線,正要離開。
卻被人喊住。
“溫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