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雙胞胎妹妹在我出生那天就死了。
她臉上有一個手掌大的紅色胎記,媽媽就每天在我臉上塗紅色顏料。
「你身上有兩條命,你得替她活著。」
因為要替妹妹活著,媽媽總是逼著我變成最優秀的那一個,朝五晚十是常態,隻為了用妹妹的名字得第一名。
可當媽媽看到錄取通知書上的名字是我時,她瘋了似的拽著我的頭發跪在妹妹墓前。
「許非!你憑什麼用你的名字考大學?你今天的這一切分明是你妹妹的!」
雨水打在我臉上,我笑著抹去了臉上的「紅色胎記」。
「媽,許艾已經死了十八年,我想為自己而活。」
......
雨水衝刷著我臉上的紅色顏料,滴在地上像血一樣紅。
而我的臉上也變得有些可怖。
我看著臉色發白的媽媽,和她顫抖揚起的手。
啪!
一巴掌下來,我沒躲。
臉頰瞬間變得通紅。
可她還是不解氣似的,又一巴掌落下來,似乎是要把我打得清醒。
「許非!你說什麼!你剛剛說什麼!」
「要不是你她怎麼可能一出生就沒了命?要不是你,能拿到京大錄取通知書的就是她!」
媽媽吼著,墓地裏回蕩著她撕心裂肺的聲音。
我掐的手心出了點血,臉頰還再疼,但更清醒了。
我不後悔我做的一切。
「媽,許艾的死是身體太弱,和我沒關係。」
「你怎麼敢說和你沒關係?」
媽媽拽著我的頭發,頭皮是撕裂一般的疼,她讓我盯著許艾的墓。
上麵刻著,「胡薇愛女——許艾之墓」。
「你搶了你妹妹的營養,搶了她的命,也搶了她的一切,你是替她活著的。」
我被迫看著眼前的字,眼睛被針紮一樣閉上眼睛。
「媽,我想替自己活著。」
十八年了,我用許艾的名字用了十八年,從記事那天起媽媽就跟我說。
我奪了妹妹的命。
就要替她活著。
用她的名字變得優秀,變成那個耀眼的學霸。
隻為了讓別人說。
「許艾真厲害,她以後一定有出息。」
可伴隨著這句話來的還有。
「你們看她臉上那胎記,多醜啊。」
我還記得我第一次把臉上的紅色顏料洗了,媽媽讓我跪在妹妹墓前懺悔,額頭上的血流在地上她看不見,隻是告訴我。
「你有罪許非,你都已經活在這個世上了還有什麼不滿意?你妹妹連活在這個世上的機會都沒有。」
一直餓到低血糖暈過去我才被掃墓的大爺送到了醫院。
我再也不敢了。
「你這個混蛋許非!你怎麼有臉說為自己活著的話?你妹妹不想為自己活著嗎?你隻為你自己考慮!」
媽媽嘶吼著,雨水打在她的臉上,我看見了她眼裏的恨。
「我多希望死的那個人是你,如果是艾艾,她不會讓我這麼不省心。」
心臟猛的被刺痛了一下。
「我也希望。」
我說。
她表情微滯,站起身晃了一下才站穩。
「複讀,用艾艾的名字考大學,你隻有這個選擇。」
說完後,她離開了。
我看著自己手心的紋路。
因為紅色顏料的緣故,掌紋變得有些紅。
像血一樣。
我想到那個算命的大師說我命硬,克死了妹妹換來了自己的命。
爸爸和媽媽離了婚,也是我克的。
我是個災星。
「許非,你不是災星。」
我對自己說著。
耳邊隻能聽見自己的聲音,和一陣一陣的嗡嗡響。
「你做的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