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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按著媽媽定的規矩跪了一整晚。

第二天回去的時候臉色慘白，連路邊的人都對我紛紛側目。

他們的眼神像針紮一樣定在我身上，和竊竊私語。

我視若無睹，過去十八年，我早就已經習慣了這種目光和低語。

打開門的那一刻，我聽到了屋裏的陣陣哭聲，和親戚們安慰的聲音。

所有人順著門的聲音看過來，看到了落湯雞毫無血色的我。

「誒呀許非！你是掉在河裏成了水鬼回來了嗎？是想要嚇死誰？」

大姨拍著胸口，一臉嫌棄地看著我。

「她還能變成鬼？一個克星，就是誰變成鬼她也不會。」

舅媽抓了一把瓜子，瓜子皮隨意地吐在地上，又補了一句。

「姐，我跟你講，她就是天生的惡種啊，在你肚子裏就搶艾艾的營養，一出生就克死了她還讓你和姐夫離了婚，現在姐夫倒是過得風生水起還有了新家庭有了女兒，她卻把你壓的喘不上氣。」

我麵無表情。

這些話我已經聽了太多遍。

「災星」「惡種」。

媽媽臉上瞬間毫無血色，看向我的眼神又多了幾分厭惡和憎恨。

她恨我。

「許非，別惹你媽媽生氣了，複讀，用艾艾的名字再去考上京大，這就是你該做的。」

大姨拍著媽媽的手，對我輕飄飄地說了一句。

「別當個白眼狼，把你媽媽的痛苦視而不見，艾艾在天上也不會原諒你。」

「那就讓她們都恨我吧，反正已經恨了這麼多年了。」

我平靜地說了一句。

聲音不大，卻能讓每個人都聽得見。

所有人都不說話了，舅媽手裏的瓜子也掉在地上，發出細碎的聲音。

「滾！你給我滾許非，早知道這樣，我就應該在你出生那天把你掐死！」

媽媽將煙灰缸扔過來。

我沒躲。

不偏不倚打在我的額頭，血瞬間冒出來糊滿了臉。

親戚們嚇傻了，小孩子嚇得哇哇哭，大人捂著他們的眼睛。

「誒呀怎麼也不知道躲！這是傻了吧！」

媽媽打我的那隻手也僵住了，看著我，眼睛睜得有些大。

她想上前，但最終還是沒動。

我胡亂抹了一把，眼前的景都變得有些紅。

「媽，我不複讀，我要去京大。」

「您打我我也不會躲，就打到您舒心為止，但我不會改變主意。」

「我不是許艾，我是許非，這點您比我要清楚。」

一口氣說完了這些話，我覺得心口的那塊大石頭仿佛落了下來。

我進了房間，一直到關門的那一刻他們才回過神。

「白眼狼！真是白眼狼啊！薇薇你怎麼這麼命苦？生了個這樣的混賬！」

「不得好死！當初死的要是她，也就沒這麼多事了，艾艾肯定不會像她這樣自私自利！」

媽媽哭著，親戚們罵著。

我拿起桌子上的耳塞，戴進了耳朵裏。

我想把外麵的一切都隔絕開，可額頭處的疼痛告訴我，我一直都是那個被嫌棄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