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個小時後,助理回電,聲音裏帶著慌亂:“張哥,沈梔......她不見了!”
“什麼意思?”張偉傑猛地站起來,“機場的人呢?”
“她沒去機場,我查了所有航班,都沒有她的記錄。她的手機也關機了,定位顯示在半小時前就斷了。”
張偉傑握著手機的手收緊。他撥通沈梔的號碼,聽到的隻有冰冷的機械音:“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他又打給律師:“沈梔的解約協議她簽了嗎?”
律師沉默了一會兒:“張先生,沈小姐半小時前讓人送來一份文件。不是解約協議,是......一份關於您現在住的那套別墅的產權公證書。她放棄了裏麵的一切私人權益,全部留給您,還有......一盒東西。”
張偉傑愣住:“什麼房子?那套別墅不是當年我們花錢租的嗎?”
“就是您之前住的那套。那套別墅,是三年前你們看中但您嫌貴沒買的那套。”
“沈小姐後來偷偷用所有積蓄付了高昂的首付買了下來,直接寫了您的名字,本來是想作為未來的婚房。她怕您有壓力,一直騙您說是租的,這三年都是她自己在默默償還巨額房貸。現在,她把購房合同和證明都交給您了。沈小姐在文件裏附帶了聲明,她放棄這套價值近半個億的別墅的所有權益,甚至用她手頭最後的資金變現,一次性替您結清了房貸尾款。”
“律師函裏附了一句話,她唯一的要求是,抵消您向她索賠的那一千萬違約金,並與公司徹底和平解約。張先生,沈小姐不僅一分錢都沒欠您,她甚至是淨身出戶,用盡一切買斷了你們之間的所有關係。”
“還有那盒東西......”律師頓了頓,“張先生,您最好自己看看。”
張偉傑掛斷電話,立刻趕回家。
客廳裏,蘇晚正在逗孩子,看到張偉傑匆匆進來,不滿地撅嘴:“偉傑,你去哪了?寶寶剛睡著......”
張偉傑沒理她,徑直走向茶幾。那裏放著一個精致的木盒,上麵貼著一張便簽,寫著:送給你們的結婚禮物。
張偉傑打開盒子,裏麵放著三樣東西。
第一樣,是一遝病曆。厚厚的一遝,封麵上寫著:沈梔,不孕症治療記錄。
張偉傑顫抖著手翻開,裏麵記錄著沈梔三年來所有的治療過程。每一次促排卵,每一次取卵,每一次移植,每一次失敗。日期精確到天,每一次後麵都有醫生的批注:患者情緒低落,建議心理疏導。
最後一次記錄的日期,是一年前。那天,正是他和蘇晚在一起的那天。
張偉傑的手開始發抖。他翻到最後,看到一張B超單,上麵寫著:宮內孕,五周。日期正是蘇晚早產那件事發生的前幾天。
“這不可能......”張偉傑喃喃道,“她從來沒跟我說過......”
第二樣東西,是一枚戒指。不是什麼名貴的鑽戒,隻是一枚銀色的素圈。內側刻著一行小字:張偉傑,餘生有你。
這是他們剛在一起時,沈梔送給他的。他當時嫌便宜,從來沒收。原來她一直留著。
第三樣東西,是一張機票。目的地是北美,航班時間是今天下午三點。
張偉傑猛地站起來,抓起車鑰匙就往外衝。
“偉傑!你去哪!”蘇晚在身後喊道。
張偉傑沒有回頭,他跳上車,一腳油門踩到底。他看了一眼時間,兩點四十。還有二十分鐘。
他一邊開車,一邊瘋狂撥打沈梔的電話。關機。再打。還是關機。
“沈梔,你等我......”他咬著牙,把油門踩到底。
車子在高速上飛馳,張偉傑的心跳得越來越快。
兩點五十五分,張偉傑衝進機場大廳。他滿頭大汗,目光在人群中瘋狂搜索。
兩點五十八分,他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沈梔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襯衫,背著雙肩包,正走向登機口。
“沈梔!”張偉傑大喊一聲,朝她衝過去。
沈梔腳步頓了一下,但沒有回頭。她加快步伐,走進了登機通道。
“沈梔!”張偉傑拚命往前衝,被安保人員攔住。他看著沈梔的背影消失在通道盡頭,整個人像被抽空了力氣。
他拿出手機,撥通助理的電話:“去查!沈梔去北美哪個國家,哪個城市,哪個項目!掘地三尺也要給我找到她!”
掛斷電話,他低頭看著手裏那遝病曆,翻到那張B超單。
宮內孕,六周。
她懷孕了。她懷了他的孩子。
而他,剛剛親手把她逼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