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嘴上說月底交款,但我的房早就買完了。
城東清和苑,全款,隻有我的名字。
這件事,沒有任何人知道。
在他們眼裏,我還是那個被催著交錢、唯唯諾諾的提款機。
月底沒到,弟弟先來了一出。
周三中午,他突然出現在我公司樓下。
騎著那輛我掏錢買的摩托車,叼著煙,靠在花壇邊等我。
"姐!請你吃飯。"
弟弟從來不請客。
上次說"請我吃飯"還是三年前借我五萬塊的時候。
到了餐廳,他點了一桌子菜,酒都開了兩瓶。
我看著滿桌子菜,心裏就在等——等他說出真正的目的。
果然,吃到一半,他放下筷子,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天氣。
"姐,你那輛車開了好幾年了吧?我幫你去保養保養?"
"不用,我自己會去。"
"你整天忙,哪有時間。把鑰匙給我,我明天就幫你送到修理廠,順便洗個車。"
車。
夢裏的我說過——"為了三千萬意外險,他們會在你車上動手腳。"
後背一陣涼意爬上來。
但我的手沒有抖,語氣也沒變。
"車昨天剛保養完,不用了。"
弟弟的眼神暗了一瞬,嘴角的笑意僵了半秒,很快又恢複如常。
"那行吧,改天再說。"
我放下筷子,借口下午有會,先走了。
出了餐廳,我沒有回公司。
我直接開車去了修理廠。
"師傅,幫我全車檢查一遍,特別是刹車係統,仔細看看。"
師傅鑽進車底看了十分鐘,出來時表情有點怪。
"姐,你這刹車油管有磨損痕跡,不像自然老化,倒像是被人為剮蹭過。"
"再開一段時間,跑高速的話可能會出問題。"
我站在修理廠的院子裏,陽光明晃晃的,但我渾身發冷。
夢裏的一切,正在一步步變成現實。
"換掉,全部換新的。"
"好嘞。"
我看著師傅把車架起來,腦子裏隻有一個念頭——
幸好我醒得夠早。
車的事處理完,我回到出租屋,做了幾件事。
第一,把弟弟請我吃飯、主動要車鑰匙的對話錄音存進了加密雲盤。
第二,讓修理廠把刹車油管的磨損照片拍了高清版,連同檢測報告一起發給了我。
我全部打印出來,鎖進了公司的保險櫃裏。
第三,我寫了一封信,裝進密封的牛皮紙信封裏,交給了方瑜。
"如果有一天我出了什麼意外,你就把這封信交給警察。"
方瑜接過信封,臉色變了:"陳芝,你到底怎麼了?"
"沒什麼,就是買個心安。"
我笑了笑,沒有多解釋。
不到萬不得已,我不想用這些東西。
但如果他們真的敢動手,這些或許能保我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