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交房款的前一晚,我做了一個預知夢。
夢裏的我絕望嘶吼:“別給爸媽買房!他們轉頭就會把房子過戶給弟弟!”
“為了三千萬意外險,他們甚至會在你車上動手腳,拿你的命給他吃絕戶!”
“拿這筆錢去抄底城南瀕臨破產的醫療廠,一年後它借殼上市,你能狂賺百億。”
我猛地驚醒,冷汗透背。
微信上,媽媽的消息閃爍著。
“囡囡,今天交房款別忘了帶我和你爸的身份證!”
“我找大師算過了,房本隻有寫我們老兩口的名字才能鎮得住風水,保你以後大富大貴。”
想到夢裏車毀人亡的慘狀,我後背陣陣發涼,立刻將卡裏的購房款全部轉走。
我盯著售樓群裏的“付款確認書”,指尖懸在屏幕上方。
正在猶豫,弟弟的電話打了過來。
“姐,今天確定交全款吧?爸媽以後住得舒服,我也替你高興!”
我盡量讓語氣輕鬆:“當然交全款,我也舍不得讓爸媽受委屈啊。”
······
弟弟電話一掛,屏幕還沒暗下去,媽的來電就彈了上來。
"囡囡,你今天回家一趟,把我和你爸的身份證帶上,明天去售樓處好一起交款。"
"行,我下午過去拿。"
"別下午了,上午就來!售樓處說名額緊張,別磨蹭。"
我應了聲好,掛斷電話,坐在床沿沒動。
窗簾縫裏漏進來一道光,照在我攥著手機的手背上。
夢裏的畫麵還在眼前翻湧——
那個渾身是血的"我",趴在方向盤上,擋風玻璃碎了一地。
刹車被動過手腳,車從高架上翻下去的時候,我甚至沒來得及打一把方向盤。
而爸媽和弟弟站在殯儀館門口,哭得撕心裂肺。
哭完,轉身就去保險公司領了三千萬的意外險賠付。
房子過戶到弟弟名下,賠償款全家分了。
我用命換來的錢,他們一分沒剩地花幹淨了。
那個夢太真實了。
真實到我能聞到車禍現場汽油燃燒的焦糊味,能感覺到方向盤上黏膩的血。
我閉了閉眼,把那些畫麵壓下去。
不管那個夢是巧合還是預兆,有一件事我很確定——
房本上,絕不能寫他們的名字。
我起身洗了把臉,換了件外套,出門打車去爸媽家。
一進門,媽就把兩張身份證塞過來。
"拿好了,明天你直接去售樓處,全款交了,別再拖了。"
"大師說了,寫我們老兩口的名字鎮風水,保你以後大富大貴。"
爸在旁邊抽煙,悶聲補了一句:"你媽說得對,聽話就行了。"
茶幾上那張寫滿字的黃紙還擺在那,上麵畫著亂七八糟的符文,一看就是街邊算命攤的貨色。
什麼大師,什麼風水。
不過是給"把房子寫他們名字"找了個冠冕堂皇的借口。
弟弟癱在沙發上刷手機,頭都沒抬,隨口來了一句:
"姐,順便把我下個月房租也交了唄,我最近手頭緊。"
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像在吩咐一個免費的取款機。
我把身份證接過來,裝進包裏。
"好,我馬上去辦。"
媽滿意地笑了,轉身去廚房端了碗湯出來。
"喝了再走,你看你瘦的。"
我喝了兩口湯,沒多待,說公司還有事就走了。
出了小區大門,我站在路邊,把包裏那兩張身份證看了一眼。
我會去售樓處。
但不是去他們選的那個樓盤。
也不會用他們的身份證。
回到出租屋,我坐在電腦前,打開股票軟件。
搜索欄裏輸入四個字——銳康醫療。
股價跌到了兩塊八,市值不到一個億,整個財經論壇都在罵這是垃圾股。
但夢裏的我說得清清楚楚:一年後借殼上市,狂賺百億。
我盯著那條跌成狗的K線看了很久。
賬戶裏的購房款有三百二十萬,加上這些年攢的私房錢八十萬,一共四百萬。
我不可能把所有錢都砸進去,萬一夢是假的,我就什麼都沒了。
但拿五萬塊出來,在兩塊八的底部買入。
就算夢是假的,也不過虧五萬。
可如果夢是真的,這五萬能變成一個天文數字。
我深吸一口氣,下單買入了五萬塊的銳康醫療。
成交提示彈出來的那一刻,手心全是汗。
剩下的購房款,我另有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