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夢到閨蜜死了三十七次。
每次都是同一個畫麵——她躺在一張床上,胸口在往外滲血,眼睛是閉著的。
我從夢裏醒過來,手機屏幕亮著,她剛發來女兒的照片。
"滿月酒你一定要來。"
我去了。
顧家別墅燈火通明,她抱著孩子站在客廳中央,所有人都圍著她笑。
她走過來挽住我的手,連體溫都是熱的。
可夢裏那個畫麵越來越清晰——我低頭看了一眼她的胸口。
她今天穿了一件V領的裙子,鎖骨下麵幹幹淨淨的,什麼都沒有。
可我知道,真正的韓詩雨十五歲那年出過車禍,左鎖骨下一道疤,縫了九針。
那道疤,連她老公都不知道。
......
我端著杯子站在原地,手指冰涼。
她還在笑,抱著孩子在我麵前晃了晃。
"發什麼呆?看看你幹閨女,像不像我?"
我盯著孩子的臉,腦子在轉,嘴在說。
"像你,眼睛像。"
旁邊有人湊過來逗孩子,她被擠得往後退了半步。
右手。
她伸的是右手去扶旁邊的桌子。
詩雨是左撇子。從初中起就是。她寫字的姿勢被班主任罵了三年都改不過來,後來索性不改了。她說左撇子的人聰明。
我盯著她的右手看了三秒。
她已經把話題扯到了別處,跟旁邊的人聊起月嫂好不好用。
我低頭喝了口水。
水溫剛好,但我的胃在絞。
"你用的什麼香水?" 我問。
她愣了一下,低頭聞了聞自己的袖子。
"啊,老顧送的,說是法國帶回來的。好聞嗎?"
我笑了笑,點頭。
詩雨以前隻用一種香水。大學門口那家手工店調的,三十八塊一瓶,薰衣草味。我送她的畢業禮物,她說要用到我倆都老得走不動那天。
我送過她三瓶。
她都用完了。
她不會換的。
除非——換香水的人,不是她。
我把杯子放到桌上,指甲掐進掌心。
"我去一下洗手間。"
她衝我點點頭,又轉身去招呼別的客人。
洗手間的鏡子前,我看著自己。
臉色白得嚇人。
我打開水龍頭,冷水潑在臉上。
閉上眼,夢裏的畫麵又來了——她躺在那張床上,胸口滲血,眼睛閉著。
睜開眼。
鏡子裏的我眼眶紅了。
我在心裏告訴自己:韓詩雨活著。她就在外麵,抱著孩子,招待客人,體溫是熱的。
可那道疤呢。
香水呢。
那隻扶桌子的右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