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瑤那幅畫入圍了省裏一個青年藝術展,繼母提議辦個小型慶功宴,請幾個親戚朋友來家裏吃飯。
周五晚上,家裏從下午就開始忙。
繼母在廚房做菜,父親在外麵訂花,周瑤在客廳試了三套裙子,問我哪件好看。
我說第三套。
她穿上轉了一圈:"會不會太花了?"
林琛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靠在門口說:"不花,你穿什麼都好看。"
周瑤笑了:"林琛哥你就會誇人。"
我在沙發上坐著,手機握在手裏。
導師發了條消息:出發時間定了,8月15號上午統一從北京出發,提前一天到北京集合。
我回:收到。
鎖屏。
繼母從廚房探出頭:"小念,你去小區門口取個蛋糕。我訂了元祖的,報你爸電話就行。"
我說好,換了鞋出門。
走了十五分鐘到小區門口。蛋糕很大,雙層,上麵寫著"熱烈慶祝瑤瑤晉級省展"。
我拎著蛋糕往回走,路過小區花園的時候停下來,在長椅上坐了一會兒。
天色正在暗下來,路燈還沒亮。遠處有小孩在騎滑板車,有老人在遛狗。
這個小區我住了七年。
七年,我在這裏過過幾次生日?數不出來。周瑤的生日每年都大辦,繼母提前一個月就開始張羅。我的生日有時候連我自己都忘了——因為它剛好在過年那幾天,家裏總是忙,沒人記得。
有一年我發了一條朋友圈,配了一張蛋糕的照片。周瑤在底下評論:"姐生日快樂!"繼母才"想起來",當天晚上補了一碗長壽麵。
不是他們壞。
是他們真的不記得。
我拎著蛋糕站起來,走回家。
到家的時候,客廳已經熱鬧起來了。
大姑一家、小叔一家、奶奶,坐了滿滿一桌。
周瑤穿著那條裙子站在餐桌前,繼母在幫她整理頭發,父親在倒酒。
看見我進來,繼母招了招手:"蛋糕放茶幾上就行,一會兒切。"
我放好蛋糕,站在客廳角落。
沒有人叫我上桌。
大姑拉著周瑤的手問東問西,小叔在誇畫展多厲害,奶奶笑得合不攏嘴。父親端著酒杯,一臉驕傲。
林琛坐在周瑤旁邊,位置挨得很近。
我轉身走進廚房。
灶台上還有半鍋湯,案板上擺著切好的水果。我洗了一個小碗,盛了一碗湯,站在廚房裏喝完。
客廳傳來碰杯的聲音。
"祝我們家瑤瑤前程似錦!"
"瑤瑤以後成了大畫家,可別忘了姑姑啊!"
"這孩子從小就有靈氣,我看得出來。"
我放下碗,走回房間。
打開手機。
距出發還有:4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