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季祁衍沉默了一瞬,語氣敷衍:“不就是開個玩笑。”
“秦小棠,你變小氣了,這樣不好。”
我又看向他的唇,那個位置,剛才被葉婉琪狠狠碾過。
“她剛剛親你......你可以躲開的吧?”
季祁衍舔了下唇,滿不在乎,“都是朋友,鬧著玩的。什麼年代了,嘴皮碰一下而已,別這麼封建。”
我不想再聽了,猛地低頭,拚命撕扯脖子上的項圈,指甲摳破了皮肉。
“別亂動。”季祁衍卻按住我的手,“科學研究表明,適度的厭惡療法結合電擊刺激,能有效抑製病態行為。小棠,這對你有好處。”
“可是......我討厭被捉弄!”我崩潰地哭喊。
超雌綜合症......那隻是我出生時多了一條X染色體。
它讓我反應慢,讓我遲鈍軟弱。
可它從來不是什麼罪不可赦的罪過。
為什麼他們非要給我治療?為什麼非覺得我能、也必須被他們“矯正”成一個正常人?
葉婉琪拽著我,軟著嗓音:
“小棠,我和祁衍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幫你適應。你性格太懦弱了,缺乏應激能力。”
我抹掉臉上的淚,用力推開了季祁衍伸過來想扶我的手,顫抖著,卻無比堅定地說:
“不是的,你們不是在幫我。”
“你們......就是在借著為我好的幌子,欺負我。”
季祁衍皺起眉,“小棠,你這話太傷人了。”
葉婉琪嘖嘖了兩聲,“喂,秦小棠,其實你這個人也挺賤的。別人怎麼欺負你,你都跟個木頭似的,就隻會對我們倆耍橫?”
“怪不得沒人願意搭理你,和你當朋友真夠心累的。”
心口那塊地方,像是被人活活剜掉了一塊肉。
我張了張嘴,喉嚨裏像塞滿了碎玻璃,磨得生疼,“以後......都不需要你們管我了。”
說完,我轉身,快步往前走。
身後,季祁衍似乎頓了一下,想追上來。
可緊接著,葉婉琪拉住了他:
“讓她走唄,祁衍。她除了我們倆還認識誰啊?等著吧,很快就乖乖回來。”
季祁衍沉默了,沒有追上來。
我越走越快,起初是想保留最後一點尊嚴,不讓眼淚掉下來。
可一走出那棟大樓,夜風一吹,眼淚洶湧而出。
我幾乎是跑了起來,像是要把身後所有痛苦都甩掉。
攔了一輛出租車,我報了機場的地址。
上飛機前,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季祁衍發來的消息。
「算了,為了讓你明天打扮的漂亮點,現在打開我送你的那個盒子。」
我愣了一下,翻出了那個盒子,掀開盒蓋。
裏麵靜靜地躺著一枚鑽戒。
底下,壓著一張紙條。
「走過四季更迭,看過世間萬千,唯願你一人,係我此生同心結。」
「小棠,明日十點,雲頂酒店,嫁給我。」
我呆呆地拿起那枚戒指,想將它套進自己的無名指。
可指環太小了。
我試了幾次,隻能勉強卡在我的指節處。
那麼......這枚戒指的尺碼,是以誰為參考的?
手機又震了一下。
「消氣了吧?乖,婉琪還氣著呢,今天把我折騰死了,你懂事點,明天給她道個歉。」
這時,機場廣播響起提示音。
“請注意,您乘坐的航班現在開始登機......”
掌心的戒指被扔進垃圾桶。
“咚”的一聲響,像是斬斷了過去十幾年的癡妄。
我擦幹眼淚,走向安檢口,再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