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說完那句話,門被葉婉琪“砰”地一聲摔上,震得輸液架都晃了晃。
季祁衍回頭看我,“你剛剛說什麼?”
我張著唇,喉嚨裏又幹又澀。
鼓足了半天的勇氣,剛吐出幾個字的音:
“我......我們分......”
他已極不耐煩地甩開我,語氣很冷:
“行了啊,磨磨蹭蹭的,不就是不想讓我去追婉琪嗎?你現在都會耍這種小心思了?”
說完,他毫不猶豫地轉身,大步追了出去。
門外立刻傳來葉婉琪陰陽怪氣的嗓音,“呦?追我幹什麼?去哄你家那位心理脆弱的超雌寶寶啊!人家被我惹生氣了呢!”
季祁衍接的自然,“和她計較幹什麼?她又不是第一天這樣。”
我沒說完的話,就這麼硬生生堵在喉頭。
他們好像才是彼此最重要的人,至於我,無關緊要。
離不離開,其實好像沒有人在意的,那就......不說了吧。
我慢慢縮回手,指尖蜷縮著,抵在空空的心口。
等到輸液結束,自己叫了車,回了家。
一開門,依舊是滿地的狼藉。
飛濺的奶油已經幹涸變色,戳爛的氣球癱在地上,那些亮晶晶的彩帶紙花到處都是。
一切,都在一遍遍提醒我。
這個生日,爛透了。
往年每一年,生日都是和季祁衍一起過。
他會用沾著奶油的指尖,溫柔地點一下我的鼻尖,笑著把歪掉的生日帽扶正:
“嗯,我們阿棠可以許願了。今天,天大地大,阿棠最大!”
吹完蠟燭,我就依偎在他懷裏,嗅著他身上沾染的甜奶油香。
小時候,他總愛問:“剛剛許的什麼願?”
每次我說出願望,他總能像變戲法一樣,從身後掏出我想要的禮物。
我驚喜地問他怎麼知道,他就笑著捧住我的臉,“你這麼笨,喜歡一樣東西就全寫在臉上,都不用猜的。”
是啊,我的喜歡藏不住。
所以十八歲生日那天,吹完蠟燭,他的吻落在我的額頭。
“小阿棠,你喜歡我是不是?”
我也紅著臉,愣愣地點頭。
從此以後,我每年的心願都是——和季祁衍永遠不分開。
卻怎麼也沒想到,如今,先提出分開的,竟然是我自己。
眼淚又毫無預兆地湧出來,我用力仰起頭,逼退那股酸澀。
在網上下單了清潔用品,然後沉默地開始收拾這一片狼藉。
門鈴響了,我以為是買的工具送到了,急匆匆跑去開門。
門外,季祁衍攬著醉醺醺的葉婉琪,麵色如常地跨進門,“婉琪喝醉了,今晚就在這睡。”
我怔愣在原地,目光卻不受控製地黏在他臉上。
他原本淡色的唇,此刻被一圈豔麗的緋紅浸染。
脖頸上,凸起的喉結處,甚至襯衫的衣領上,都蹭著星星點點的紅痕。
他注意到我的視線,不自然地抬手摸了摸嘴唇。
看見指腹上蹭下的紅痕,動作頓了一下,隨即朝我扯出一個無可奈何的笑:
“不小心蹭到的。婉琪這個酒蒙子,耍起瘋來什麼都能幹出來,你別多想。”
不小心蹭到的?到底是怎樣不小心?
那顏色滲進唇紋裏,像是無數次親昵的廝磨,才深深烙印上去。
葉婉琪哼唧了一聲,“想吐......”
季祁衍立刻不再理會我的呆愣,熟練地一把將她打橫抱起,走到沙發邊放下。
他半蹲著,拍撫她的背。
葉婉琪的手卻不老實,隔著襯衫亂摸。
季祁衍挑眉刮了下她的鼻尖。
“酒品這麼差,再摸我要叫我們家小棠來管你了......”
葉婉琪嬉笑著,整個人纏上去,“那你叫小棠唄......看她幫我,還是幫你!”
說著,她一下子坐到他大腿上。
胸前紐扣散開兩顆,露出大片明晃晃的白。
季祁衍的耳根紅了,像被燙到一樣別開眼。
手掌卻下意識地扶在她腰側,穩住她。
“消停會兒,等會又說難受。”
我站在陰影裏,看著他們這熟稔至極的互動,心底很疼,那股無措感又湧上來。
他們的對話裏句句都帶了我,好像我很重要。
可我還是感覺,自己被孤零零罩在外麵。
就在這時,葉婉琪終於注意到了站在一邊的我。
她突然綻開一個神秘的笑,騰出一隻手,揚眉衝我晃了晃禮盒。
“小棠,別鬧脾氣了,當當當當!生日禮物給你帶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