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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廟從來沒這樣熱鬧過。

地上坐滿了人 ，大家都靜靜地等待菩薩顯靈。

蠟燭的火苗跳了跳。

我仰頭看著菩薩，燭光在他臉上晃著，他始終沉默，一點動靜也沒有。

天邊泛起魚肚白。

有人小聲說：“一夜了，這泥疙瘩一個屁都沒放。”

“這瘋丫頭就是拿我們尋開心呢！”

無數議論像刀子一樣紮過來。

阿媽厭惡地盯著我。

“你從小到大，除了給家裏惹麻煩你還會幹什麼？”

“你把瑤瑤害成那樣，我們把你送來廟裏是讓你安分待著，不是讓你到處招搖撞騙的！”

我抽泣著。

“媽我真的沒騙人......”

“你別叫我媽！”

阿爸的巴掌扇了過來：“孽障，臉都給你丟盡了！”

我捂著火辣辣的臉頰，撲倒在菩薩腳下，不停磕頭。

“求求你說話吧！隨便說點什麼都行！”

李叔歎了口氣，招呼大家起身。

“走，鬧騰一夜大家也累了，直接上我那吃席去！”

每個人經過我，都要朝我吐一口唾沫。

我呆呆地坐在地上。

今天，就是菩薩說的那個秘密成真的日子。

我不管不顧，衝過去攔在廟門口。

“不行，菩薩說了，今天不能出門！”

村民們徹底惱了。

“有完沒完了！”

“怎麼，萬裏無雲的難道要下冰雹把我們砸死不成？！”

“看我先砸死這個小賤種！”

磚塊飛過來，砸在我頭上，我隻是晃了晃身體，死不挪步。

“讓開！還收拾不了你了！”

阿爸咬牙切齒地拿來麻繩 三兩下把我捆在柱子上，用力一勒，繩頭打了個死結。

“孽障，從今以後你就在這待著！不是說菩薩顯靈嗎，我看菩薩會不會救你！”

這次，李叔沒有攔著他。

一個佝僂的身影杵著拐杖走進廟裏。

是村裏唯一的神婆，何婆婆。

她是村裏輩分最高的人，已經九十多歲了。

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她點了香，插在供台前，又閉著眼掐著手指頭比劃了幾個看不懂的手勢，嘴裏嘰嘰咕咕念了一陣。

再次睜眼的時候，她開口道。

“菩薩說了，今天是黃道吉日，最宜辦喜事，誰去誰沾喜氣，不去反倒晦氣。”

“菩薩還說，咱們村今年全年都將是順順流流，無病無災。”

人群哄的一下熱鬧了。

“何婆婆都這麼說了，那還有假？”

“走了走了，回家換身新衣裳去，今天一定吃好喝好！”

阿媽抱著妹妹經過我，看都不朝我看一眼。

妹妹故意大聲嚷嚷：“吃好吃的去嘍，某些謊話精隻配在這吃蟑螂老鼠！”

廟裏重新安靜下來。

全村人都往村口去了。

李叔的家另一個山頭，距離遠，還有不少人騎摩托。

聽到發動機轟鳴的聲音，我心如死灰。

時間不知道過了多久，我餓得暈了過去又醒過來。

我仰頭看向菩薩。

它依舊安安靜靜的。

也許，菩薩真的在騙我。

我的思緒飄到了酒席上。

以前村裏的紅白喜事，都會喊我去。

雖然他們嫌我臟，不願意讓我上正席，但我蹲在牆根下，也能吃到不少好吃的剩菜。

想到這，我的口水流了下來。

都怪這壞菩薩！害我沒能吃到席！

突然，我聞到一股奇怪的味道。

不是飯菜香。

是一種我從來沒聞到過的味道。

緊接著，腳下晃動起來，一聲聲驚雷炸響在耳邊。

可是外麵依然豔陽高照。

我有點懵。

過了一會，廟門被撞開，我看見阿媽抱著妹妹踉踉蹌蹌衝了進來。

阿媽果然還惦記著我！

我笑著叫她：“阿媽......”

待她走近才發現，她從頭到腳竟然都是血！

我嚇得一個哆嗦。

還有她懷裏的妹妹，兩條腿到哪裏去了？

她雙眼充血，狀若瘋魔。

“都是你！都是你害了所有人！你就是個災星！我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