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牧野微微皺眉。
“許青禾,你......”
“沈先生。”
許青禾隨手將血漬擦在肮臟的圍裙上。
“已經清理幹淨了。”
沈牧野的聲音瞬間哽在喉嚨裏。
他看著許青禾離開的背影,心裏莫名有些煩躁。
捏著茶杯的手猛然一緊。
他記得許青禾最怕疼了。
之前在操場摔倒,膝蓋磕傷了,都哭了一下午。
可現在手指都傷的不成樣,她一聲都沒吭。
沈牧野覺得許青禾好像有哪裏變了,可又說不上來。
許青禾回到了員工休息室,簡單用創可貼包紮好手指。
隔著簡陋的木門,她聽見門外傳來熱烈的祝賀聲。
大家的生日禮物都快把桌子堆滿了。
沈牧野送的是按照他和溫閱寧的合照,一比一複刻的鑽石拚貼畫。
隻因為溫閱寧提過一嘴,說自己喜歡手工禮物。
他每天忙著競賽、保送的事情,不用想,也知道他一定為了這份禮物,熬了很多個夜晚。
許母送的是一條昂貴的黃金項鏈。
她的工資隻有三千,這條項鏈至少要花掉她大半年的積蓄。
原來他們知道隻有付出自己最珍惜的東西,禮物才顯得貴重有意義。
可怎麼到她的生日時,卻什麼都沒有呢?
她的生日,隻比溫閱寧遲了一個星期。
可是每一年,他們都隻會給溫閱寧準備禮物。
沈牧野說自己的時間隻有那麼多,給溫閱寧準備了禮物,就沒時間給她準備了。
媽媽說溫閱寧家境好,自己是她的幹媽,不能丟了她的臉。
她也曾小心翼翼地問過,為什麼自己沒有禮物。
卻得到一個統一的答複:
“你能不能成熟點,閱寧比你早生日,讓讓她不行嗎?”
後來,她很識趣地沒有再提起過這件事。
許青禾鼻子一酸,擦掉了眼角溢出的眼淚,離開休息室又繼續工作。
聚會散場後,朋友們都陸陸續續離開了。
沈牧野走到後廚,靠在門框上翹手盯著許青禾。
在看見她手上的止血貼被水打濕,鮮血又緩緩滲出來時,他歎息一聲。
“行了行了,這件事算我錯了,你滿意了嗎?”
“能不能別總擺著一張臭臉,沒人應該受著你的脾氣。”
見她低頭一言不發,沈牧野隻當她也默認,冷戰結束,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
“還有幾天就要去京市報道了,閱寧特地買了三張高鐵票,到時候我們一起去。”
“溫家還準備了一場升學宴,到時候老師同學們都會來。”
沈牧野從兜裏掏出一張高鐵票,塞進許青禾口袋裏。
“青禾,你記得準點參加,別讓我為難。”
許青禾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這三年來,她對他的話言聽計從,處處退讓,又什麼時候,讓他為難過呢?
可她沒有把心裏話說出口,隻是點點頭。
“知道了。”
既然老師和同學們都會參加,那就當去道個別吧。
畢竟去滬城讀大學後,她想自己再也不會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