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我沒有回，也沒有去接機。

晚上九點，剛洗完澡，浴室裏的水汽還沒散盡，玄關處就傳來開門聲。

下一秒，沈辭怒氣衝衝地推門進來。

“林棲，你什麼意思？”

“我給你發消息你不回，讓你去接機你也不去，你現在脾氣大到這種地步了？”

我裹著浴袍從浴室出來，抬眼看他。

沈辭的話卻忽然卡在喉嚨裏。

他的視線落在我身上，怔了許久，才像是不確定般開口。

“你......怎麼瘦了這麼多？”

我低頭看了眼自己。

這半個月，我每天按時上課，控製飲食，體重掉了八斤。

隻是天天對著鏡子，我自己並沒有太大感覺。

我收回視線，語氣平靜。

“不想去接機，所以不去。”

“不想回消息，所以不回。”

沈辭像是這才回過神，臉色又沉下來。

“這不想那不想，你到底想幹什麼？”

“不回消息，不接機也就算了，我回來連一口熱飯都吃不上。”

我抬眼看他。

“我難道不能有自己的事嗎？難道在你眼裏，我的生活就應該圍著你一個人打轉？”

他皺眉看著我，答得理所當然。

“難道不是嗎？”

“七年前，是你非要闖進我的生活。現在倒好，說撂挑子就撂挑子？”

在我眼中，七年的風雨同舟，共同進退。

在他眼裏，卻是我自找的苦頭。

一次心動，已經困住了我七年，難道還要困住我一輩子嗎？

我忽然連爭辯的力氣都沒有了。

“對，我就是不願意伺候了。”

說完，我轉身往臥室走。

身後傳來沈辭氣急敗壞的聲音。

“行，林棲，你別後悔。你不愛伺候，有的是人愛伺候！”

門被他重重摔上，整個屋子都跟著震了一下。

我站在臥室門口，安靜了很久，才拿起吹風機，把頭發一點點吹幹。

一小時後，我刷到宋清清的朋友圈。

【有人一下飛機就來投喂，幸福！】

配圖是，沈辭站在廚房，袖口挽到小臂，正在往湯裏撒蔥花。

那個剛回家就抱怨我不做飯，不伺候他的男人，跑到別的女人家裏親手做出了三菜一湯。

我盯著看了兩秒，隨手點了個讚。

然後關掉手機，睡了過去。

第二天，我照常去了健身房。

剛換好衣服，就在走廊盡頭看見了宋清清。

她也看見了我。

起初隻是漫不經心地掃來一眼。

可很快，她的目光停在我的腰線和腿上，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淡了下去。

我衝她點了下頭，便越過她進了訓練室。

上午的課程強度很大。

中途休息時，我擰開水杯喝了一口。

水剛入口，我動作就頓住了。

味道很淡，卻有一股說不出的甜膩感。

我沒有聲張，隻重新擰緊瓶蓋，借口身體不舒服提前離開。

三天後，檢測結果出來。

水裏被人加了麥芽糊精。

長期攝入，會讓人更容易堆積脂肪，迅速發胖。

我心裏卻並不意外，也猜到了是誰做的。

但為了拿到更確切的證據，我又回了健身房，調了那天的監控。

畫麵裏，果然看到宋清清趁我去更衣室時，鬼鬼祟祟走到我的櫃子前，擰開水杯，往裏倒了一包東西。

我當場報了警。

可剛到警局沒多久，沈辭就急匆匆趕了過來。

我原本以為，哪怕他再偏心宋清清，在看見這種低劣又惡毒的手段後，也至少會站在我這邊一次。

可他對警察說的第一句話，卻是，“都是誤會。”

我怔了一下，隨即為自己剛才不切實的幻想自嘲一笑。

沈辭看都沒看我，隻皺眉解釋。

“她最近疑神疑鬼，總覺得清清和我有什麼，所以才蓄意報複。”

“至於那段監控，也是她用AI合成的。”

我幾乎要笑出聲。

沈辭最恨AI。

他說AI毀了攝影的純粹，也破壞了行業規則。

可現在，為了替宋清清脫罪，他竟然能臉不紅心不跳地把AI搬出來作借口。

“是不是合成，去健身房查完整監控就知道了。”

沈辭冷冷打斷我。

“不用看了。

“我是攝影師，是不是AI，我一眼就能看出來。我能保證，那段視頻就是假的。”

盡管我執意帶警察去了健身房。

可前台卻一臉為難地告訴我們，過去的監控記錄已經被係統清除了。

明明不久前我來調監控時，他們還說，記錄至少會保留半個月。

最後，警察提醒我以後不要浪費警力資源，便離開了。

健身房門口，隻剩下我和沈辭。

我看著他，並不意外地問，“監控，是你讓人刪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