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還沒考慮出結果，周一到奶茶店就傻了。

卷簾門上貼著通知，商場該區域下月裝修改造，所有店鋪提前閉店。

店長在群裏發了條語音："散了兄弟們，最後工資找物業方結，我這邊管不了了。"然後把自己踢出了群。

我站在卷簾門前，看了眼手機餘額：一千二。下周房租：一千五。差三百。

彈幕飄了一條：

【這不是沈家動的手，純屬巧合。但命運就是這麼損——專門把人往那條路上逼。】

店長說了找物業方結工資。翻了翻閉店通知，落款物業方：沈氏集團旗下XX公司。

行。我知道找誰了。

當天下午，沈家莊園。

保安直接放行。管家一路小跑出來，滿臉驚喜："薑小姐！您想通了？"

"我來結工資的。你們沈氏旗下的物業收了我們商場，我上個月五天工資加全勤獎，一共四百二。找誰要？"

管家的笑容像手機死機了，卡在臉上。

沈母從樓上下來，笑容滿麵："姑娘，想好了？"

"沈太太，我來要工資。四百二。"

沈母的笑一點一點消失了。

彈幕飄了：

【又來了！！每次來沈家都是要零錢的！！上次五百這次四百二！！沈母血壓監測儀建議批發！！】

走廊傳來輪椅聲。沈讓洲搖著輪椅出來。

"四百二，今天讓財務結給你。昨天的事，考慮好了？"

"可以簽。"我說，"但我有條件，正規勞動合同，五險一金，法定假日三倍工資，試用期不超過一個月。"

沈讓洲看著我，沒有立刻回答。

他盯著我大概五秒——跟之前不一樣。之前看我像看一份文件，這一次，像在重新打量一個他以為看明白了的人。

"可以。全部可以。"

他對門外說："擬合同。"

話音沒落，書房門被撞開了。

沈母臉色鐵青，身後跟著三個家族律師。

"沈讓洲！你要跟一個奶茶店打工的簽勞動合同？五險一金？她當這是什麼地方！"

她轉過來指著我："三億你不要，六千塊你倒要了，越是裝清高的越有算計！"

安靜了兩秒。我開口了，語氣平靜：

"沈太太，我有個問題。五險一金裏包不包含公積金？比例多少？"

沈母沒發出聲音。律師麵麵相覷。

我注意到沈讓洲低下了頭。肩膀輕輕動了一下。

他在笑。

這是我第一次見他笑。

彈幕炸了：

【沈母在談算計她在問公積金比例！！頻道差我能笑一年！！】

【等等你們看到沒？沈讓洲笑了？？這個從來不笑的人？？被逗笑了？？？】

他抬起頭，恢複了平靜，但眼底的東西跟之前不一樣了。

"合同的事，我決定了。"

"沈讓洲——"

"媽。"

一個字，沈母的話被壓了回去。她盯著他看了幾秒，轉身走了。

門關上。我心想：所以公積金到底交不交？

沈讓洲看著我："合同明天簽。今晚不用回去了，住這裏。"

"啥？"

彈幕飄了：

【有情況！！另一個家族也在查薑鹿的住址！！也要找純陰命格續命！！那邊做法比沈家野多了直接綁人那種！！】

【她今晚回出租屋怕是不安全了......沈讓洲讓她留下肯定是收到消息了】

有人要綁我？

我雖然不信命格這套，但萬一對麵是瘋的呢？我出租屋那門鎖一腳能踹開。

再看看這莊園——保安十幾個，鐵門三米高。

"行，住。但安保算不算工作福利？是不是該寫進合同？"

沈讓洲頓了一下："你怎麼知道有安全問題？"

"你突然讓我別走，臉色還變了。我又不瞎。"

他盯著我看了幾秒。

"安保寫進合同。從今天起，你的安全我負責。"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跟之前沒什麼區別——平淡，公事公辦。

但彈幕飄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沒離開過她。沈讓洲對別人說話從來都是看著窗戶或者看文件的......這次全程看著她。他自己可能都沒發現吧？】

【然後她問的是早飯包不包哈哈哈哈哈我真的會笑死在這裏！！】

這話怎麼聽著有點超出雇傭關係了？

算了。不重要。

"早飯包不包？"

他沉默了一下。

"包。"

我點頭，站起來準備走。傭人進來帶路，我跟著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沈讓洲突然開口了：

"薑鹿。"

我回頭。

他坐在輪椅上，落地窗的餘暉打在他側臉上。他看著我，語氣很淡，像在說一件不重要的事：

"以後有什麼需要，可以直接跟我說。不用跟管家說，不用跟我媽說。跟我說。"

我愣了一下。

這話......怎麼聽著不太像對員工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