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醫院裏醒來的時候,我的床前空無一人。
我按下了床頭鈴。
護士說我已經睡了三天了,胳膊骨折,輕微腦震蕩,再加上全身多處傷口。
右耳後被縫了九針,大腿縫了二十七針。
必須好好休養休養。
我沒忍住問她:“當時和我一起在車上的人呢?”
她一聽我問,忍不住開了話匣子。
“司機比你傷的嚴重,現在還沒醒,但沒有生命危險。”
“後座的那兩個人,都沒什麼大事兒,隻有輕微的擦傷。”
“你不知道他們多恩愛,據說男的還是某個公司的總裁,他寸步不離的守在他妻子旁邊,簡直就是男性之中的典範。”
“他妻子什麼事兒都沒有,他非要讓住他妻子夠一周院,說這樣他才放心。”
“這還是我當護士以來第一次見到這麼恩愛的夫妻,對了,那男的還專門花大價錢從外麵找了專家,就怕他妻子肚子裏的孩子出什麼事,這事我們醫院都傳遍了。”
“我們護士長昨天還說,以後要找一個這樣的男人。”
我像是聽局外人講故事,內心竟然掀不起絲毫波瀾。
等護士講完,我問:“那他有來看過我嗎?”
“啊?”她不解地問,“誰?段總嗎?病房裏的段太太是說過你是他們公司員工,她說段總一向感性,知道自己的員工受傷肯定徹夜難寐,所以拜托我們和段總說你隻受了輕傷,隻住了兩天就出院了。”
“不過你放心,段太太說了,她私底下會給你補償一大筆錢,不會不管你的。”
我輕笑一聲,手機上一個未接電話都沒有,連微信都沒收到一句關心的話。
護士看我傷口怎麼樣了,我冷不丁開口:“你們護士長恐怕要失望了。”
“他們不是夫妻,你們討論的沸沸揚揚的恩愛夫妻,一個是我結婚二十年的丈夫,一個是想上位的第三者。”
護士像聽到了什麼鬼故事,逃也似地走了。
沒一會兒,給我帶了一份飯,小聲安慰我別傷心。
我現在已經不傷心了。
為了一個渣男消耗自己的情緒,不值得。
我安心的在病房休養,等待離婚證的到來。
出院前一天,我接到了段弘文的電話。
“兒子打架進局子了,你去警局保釋一下。”
我百無聊賴地撥弄著窗台上的綠植:“沒空!”
他的聲音有些氣惱:“你能不能別耍脾氣?”
我反問他:“為什麼你不去?”
“我忙,秦茵,我和你不一樣,隻用每天做做飯掃掃地,我要管理公司,你別無理取鬧。”
管理公司?
太好笑了,那此刻在醫院樓下牽著白曉露散步的是誰?
鬼嗎?
“段弘文,你知道我這幾天在哪裏,在做什麼嗎?從出車禍那天開始,你有關心過我一句話嗎?”
他不耐煩開口:“你不就小小的擦傷?有什麼可關心的,曉露 比你傷的嚴重還懷著孕,她都沒你這麼矯情,你別給我轉移話題,你現在立馬去警局。”
我盯著邊和我說話邊小心翼翼扶白曉露上台階的段弘文,淡淡開口:“我真的沒空,掛了。”
第二天民政局一開門,我就如願拿到離婚證,差點喜極而泣。
捆綁了我半輩子的家庭,終於逃出來了。
在四十九歲這年,我又自由了。
我把屬於段弘文的那一本離婚證放到了他的書房桌子上。
拉著早就收拾好的行李離開。
既然真心錯付,那就及時放手。
我秦茵,從不缺乏重頭再來的勇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