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暫時找不到王開心做假賬的證據,隻能把心思重新放回自己的店裏。
大學城快放暑假了,學生越來越少。
我把原本的大鍋菜拆成一人食,又加了九塊九的晚餐套餐。
生意慢慢穩定了下來。
一周後,附近一家培訓機構找到我,要給暑期夏令營訂三天團餐。
扣掉食材、人工和配送,我大概能賺一萬八。
我把合同拍進家庭群。
爸爸很快回複:
【做得不錯,需要什麼就說。】
媽媽也發來語音。
“這麼多份飯,你一個人忙不過來。”
“明天我過去幫你裝盒,讓你爸把飯店的冷藏車也開過去。”
爸媽雖然總說王開心能力弱,需要多幫一點。可輪到我有大訂單,他們也沒有不管。
送餐當天,我淩晨四點就到了店裏。
媽媽六點過來,給我帶了豆漿和雞蛋,還幫著把餐盒一個個碼進保溫箱。
她看我胳膊上被油濺紅了一塊,心疼得直皺眉。
“你說你,賺個錢把自己弄成這樣。等拿到家裏的飯店,就不用什麼都親自做了。”
“那也得我先贏。”
“你肯定能贏。”
快到十點時,一百二十份飯全部裝好。
可爸爸答應的冷藏車一直沒來。
我給他打了三個電話才接通。
“爸,車呢?十一點前必須送到。”
那邊傳來一陣拖得很長的嗩呐聲,中間還夾著女人斷斷續續的哭聲。
像隔著一條空蕩蕩的走廊,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
我握著手機的手緊了一下。
“車先借給開心用了,她今天約了個探店博主,要拍燒烤禮盒和後廚。”
我這才反應過來,他現在就在王開心的店外。
而那陣聲音,來自燒烤店旁邊的殯儀館。
“可你昨天答應我了。”
“開心這次曝光機會難得,人家博主隻有今天有空。”
爸爸語氣有些不耐煩。
“你這邊就是送個飯,自己臨時找輛車不行嗎?”
他說完,直接掛了電話。
我站在原地,耳邊隻剩下廚房排風扇的聲音。
媽媽把最後一摞餐盒放好,像是怕我生氣,輕聲勸我:
“你爸也是臨時才知道開心那邊需要車,她也是錯過這次機會就沒下次了。”
最後,我臨時叫了兩輛貨拉拉。
其中一輛半路堵車,團餐晚到了二十多分鐘。
培訓機構扣了三千塊違約金。
晚上,媽媽又來了。
她拿著燙傷膏,坐在後廚替我擦胳膊。
“疼不疼?下次別站那麼近,油鍋濺出來不知道躲。”
“媽,我總覺得開心的飯店有些不太對,她的地理位置和營銷策略都很奇怪。”
她的手停了一下。
“開心肯定也是有自己的想法,你可千萬別多想。”
臨走前,她還不忘提醒我早點睡。
我坐在空蕩蕩的店裏,直到晚上十點,才把當天的賬發進群。
扣掉違約金和臨時車費,利潤是一萬一千八。
幾分鐘後,王開心也發了截圖。
她今天多了三筆禮盒訂單和兩筆儲值。
淨利潤一萬二千八,剛好比我多一千。
我盯著那兩個數字,後背慢慢發涼。
之前也經常這樣。
我拉開窗簾,看向馬路另一邊。
殯儀館的已經熄了燈,燒烤店也關了門。
我忽然想起那些被麵包車拉走,又在第二天原封不動回到倉庫的禮盒。
那些買家不吃燒烤,也不需要配送,還把禮盒還回來。
除了對麵殯儀館裏那些再也走不出來的人。
我實在想不到,還有誰會花錢買下一盒永遠不打開的燒烤。
我後背一點點發涼。
妹妹把店開在殯儀館旁邊,該不會真的招上了什麼不幹淨的東西吧?
第二天一早,我用之前的合同模板,重新做了一張八萬元的團建訂單。
我把截圖發進家庭群。
【下周有家公司在我店裏辦暑期團建,明天先付八萬訂金!】
但這筆訂單根本不存在。
我想看看,那些隻在夜裏出現的客人。
能不能再替王開心送來八萬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