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轉身走出了喧鬧的宴會廳。
外麵的夜風有些涼,吹散了喉嚨裏殘留的過敏藥的苦澀。
我走到酒店的花園裏,在一張長椅上坐下。
不知道過了多久,身後的草坪上傳來腳步聲。
“南星,你跑到這裏來幹什麼?知不知道大家都在找你?”
沈硯的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
我回過頭,借著昏暗的路燈,看到他手裏拿著一個打包好的小盒子。
“剛才敬酒的時候沒看到你,伯母說你可能不舒服。”
他走到我麵前,把那個小盒子遞給我。
“這是晚晚切的第一塊蛋糕,她特意讓我拿來給你的。”
我看著沈硯遞過來的那個精致的小紙盒。
盒子上印著酒店的燙金Logo,裏麵裝的是林晚晚親手切下的第一塊蛋糕。
“晚晚說,今天畢竟也是你的生日,第一塊蛋糕理應給你。”
沈硯的語氣裏帶著幾分讚賞,“你看,她總是這麼懂事,處處顧及你的感受。”
我沒有伸手去接。
“我不餓。”我平靜地看著他,“而且,我對芒果過敏,你忘了嗎?”
沈硯的手僵在半空中,臉上的表情有一瞬間的空白。
他似乎終於想起了這個被他遺忘在角落裏的細節。
“我......”他張了張嘴,試圖解釋,“剛才人太多,太亂了,我一時沒注意。”
他隨手把那個盒子放在旁邊的石桌上,掩飾著自己的尷尬。
“沒關係,一塊蛋糕而已。”我站起身,“宴會結束了嗎?我想回家了。”
沈硯看著我異常平靜的臉,眉頭微微皺起。
按照以往,如果他犯了這種連我過敏都記不住的錯誤,我一定會跟他大鬧一場。
但他今天等來的,隻有一句輕描淡寫的沒關係。
“南星,你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他上前一步,試圖拉我的手。
我微微側身,避開了他的觸碰。
“沒有生氣,我隻是有點累了。”
沈硯的手落了空,眼底閃過一絲不悅,但他很快壓了下去。
“好,那我送你回去。”
回程的車上,林晚晚理所當然地拉開了副駕駛的車門。
“星星姐,我有點暈車,坐前麵可以嗎?”
她轉過頭,眨著那雙無辜的大眼睛看著我。
“可以。”
我直接拉開後排的車門坐了進去。
車子平穩地駛入夜色中。
林晚晚在前麵和沈硯嘰嘰喳喳地聊著宴會上的趣事。
“硯哥哥,你今天送我的那個皇冠真的太漂亮了,我同學們都羨慕死了。”
沈硯一邊握著方向盤,一邊溫聲回應:
“你喜歡就好,那是特意找意大利的設計師定製的。”
“可是......”
林晚晚的聲音低了下來,帶著幾分委屈,
“那不是原本打算送給星星姐的成年禮物嗎?我戴了,星星姐會不會不高興?”
車廂裏安靜了一瞬。
沈硯透過後視鏡看了我一眼。
“不會的。”他替我回答了,“南星不喜歡那種太高調的東西,她平時也戴不著。送給你正合適。”
我靠在車窗上,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路燈,沒有反駁。
那頂皇冠,是我半年前在雜誌上看到,隨口說了一句喜歡。
沈硯當時信誓旦旦地說,要在成年禮那天親手給我戴上。
現在,它成了林晚晚炫耀的資本。
可這些對我已經不重要了。
正好回家收拾一下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