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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歲成年禮那天，我哥在家庭群裏發了張蛋糕照片。

三層奶油蛋糕，主桌十個位置，每個名字都寫得清清楚楚。

我爸媽，我哥嫂，未婚夫沈硯，還有坐在沈硯旁邊的林晚晚。

唯獨沒有我。

林晚晚是我爸朋友的女兒，當年她爸為了救我哥犧牲。

她被接進我們家，成了所有人捧在手心裏的妹妹。

我盯著那張座位表看了很久，問我媽是不是漏了我的名字。

她愣了一下，隨即有些不耐煩。

“你和清清同一天生日，寫誰的不都一樣？”

“她從小沒了父母，最怕這種日子沒人記得，你就不能大度點？”

我哥正在給林晚晚挑禮服，沈硯則低頭替她係好高跟鞋的細帶。

他看見我時，隻解釋了一句：

“你別誤會，我們隻是擔心清清會多想，畢竟這種場合沒有親生父母在多少心裏會難受。”

原來這場生日宴，從頭到尾都不是為我準備的。

他們用一句她可憐，理所當然地拿走我的位置、我的體麵，甚至我的男朋友。

既然他們都覺得我可以讓，那我就讓個徹底。

我低頭點開手機，把誌願改成了哈佛大學。

從今以後，我把所有人都留給她。

也把自己還給自己。

“你盯著手機發什麼呆？是不是還在為座位表的事鬧情緒？”

沈硯的聲音從我頭頂傳來，帶著他一貫的溫和與無奈。

他剛剛替林晚晚係好高跟鞋的細帶，站起身時，西裝外套的下擺還沾著一點灰塵。

那是他單膝跪地時蹭上的。

我按滅了手機屏幕。

屏幕變黑的前一秒，留學係統裏誌願修改成功的綠色提示框剛好閃過。

“沒有鬧情緒。”

沈硯似乎對我的順從感到一絲意外，但他很快就將這歸結為我的懂事。

他在我身邊坐下，自然地伸手揉了揉我的頭發。

“我就知道我們星星最明事理。”

他的聲音放得很輕，像是哄小孩一樣。

“晚晚這孩子敏感，今天來參加宴會的都是長輩，如果主桌上沒有她的名字，她會覺得自己是個外人。”

“你不一樣，你是這個家名正言順的大小姐，大家都認識你。”

“所以委屈你坐次桌，好不好？”

每一次都是這樣。

他總能用最理智、最溫柔的語氣，把對我極度不公的安排，說得理所當然。

以前聽到這些話，我會紅著眼眶跟他爭辯，問他到底誰才是他的未婚妻。

但現在，我心裏連一絲波瀾都泛不起來。

我點了點頭，把他的手從我頭上輕輕拿開。

沈硯的指尖在半空中僵了一下，但他並沒有多想。

他轉身從旁邊的餐車上端起一個小碟子，遞到我麵前。

“別餓著肚子，這是我特意讓後廚給你留的切件蛋糕，你最喜歡的芒果慕斯。”

他甚至貼心地替我剝開了叉子外麵的塑料膜。

我看著那塊黃澄澄的芒果慕斯，鼻尖已經聞到了那種讓我生理性反胃的甜膩香味。

沈硯大概忘了，我對芒果嚴重過敏。

吃下去不到十分鐘，我的喉嚨就會腫脹發癢，甚至起紅疹。

喜歡吃芒果慕斯的人是林晚晚。

也罷。

這生日也可以出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