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救護車很快就來了，跟著一起來的還有警察。

因為王奶奶報了警。

醫生隻看了一眼，就搖了搖頭。

“瞳孔散大，屍僵已經形成，死亡時間至少在六個小時以上。”

“直接叫法醫吧。”

聽到這句話，媽媽徹底崩潰了。

她撲上去抓住醫生的衣服，歇斯底裏地大喊。

“你胡說！她昨天晚上還好好的，還會跟我頂嘴！”

“你們快救救她啊！用最好的藥，多少錢我都出！”

醫生冷冷地推開她。

“早幹什麼去了？孩子身上隻穿了一件單薄的秋衣，在零下十度的室外凍了一夜。”

“別說是孩子，就是個成年人也扛不住。”

警察迅速拉起了警戒線，將爸爸媽媽隔離在外麵。

法醫開始對我的屍體進行初步檢查。

“死者身上有多處陳舊性傷痕，嚴重營養不良。”

“死因初步判定為失溫導致的凍死。”

帶隊的警官臉色鐵青，走到爸爸媽媽麵前。

“你們是怎麼當父母的？大冬天把孩子關在室外？”

爸爸嚇得雙腿發軟，結結巴巴地解釋。

“警察同誌，我們不是故意的...我們家有積分規矩...”

“她犯了錯，我們隻是讓她在陽台反省一下，誰知道她會死啊...”

警察冷笑一聲。

“規矩？什麼規矩能淩駕於法律之上？”

“你們這叫虐待，叫過失致人死亡！”

媽媽像瘋了一樣，指著我的屍體大罵。

“是她自己身體差！是她自己不爭氣！”

“我養了她十三年，供她吃供她穿，她就這麼報答我？”

“她死了還要連累我們，這個討債鬼！”

王奶奶在門外聽得直掉眼淚，指著媽媽罵。

“趙梅，你還是個人嗎！小餘平時在你們家過的是什麼日子，我們街坊鄰居誰不知道！”

“天天吃你們剩下的殘羹冷炙，冬天連件厚棉襖都沒有。”

“你那個寶貝兒子穿的都是名牌，小餘穿的都是破爛！”

“你現在還把責任推給孩子，你會遭報應的！”

媽媽被戳到了痛處，張牙舞爪地想要去打王奶奶。

卻被警察一把按住，直接戴上了手銬。

“老實點！有什麼話回警局再說！”

爸爸也被戴上了手銬，弟弟嚇得哇哇大哭。

“媽媽！爸爸！你們去哪兒啊！我還要吃牛排呢！”

媽媽看著弟弟，眼淚終於流了下來。

“耀祖別怕，媽媽很快就回來，你乖乖在家等媽媽。”

他們被警察帶走了。

我的屍體也被裝進裹屍袋，抬了出去。

屋子裏瞬間安靜了下來，隻剩下弟弟一個人在客廳裏撒潑打滾。

我沒有跟著屍體走，我依然飄在客廳裏。

我看著牆上那塊黑板。

我的名字下麵，那個“-18”依然刺眼。

其實，我以前也努力過。

我拚命考第一名，拿著滿分試卷跑回家，希望能得到那十分的獎勵。

可是媽媽看都沒看一眼，就把試卷扔進了垃圾桶。

“女孩子讀那麼多書有什麼用？最後還不是要嫁人。”

“你弟弟今天學會了寫自己的名字，加一百分！”

那一刻，我就知道，這場遊戲我永遠贏不了。

積分製，不過是他們為了名正言順地偏心弟弟，而給我套上的枷鎖。

可我就是不甘心，我總以為隻要我再聽話一點，他們總會看到我的。

我真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