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柴房陰冷潮濕。

我靠在發黴的稻草垛上，聽著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

膝蓋上的舊傷又開始疼了。

那是當年為了給沈清辭求一味藥，我在雪的裏跪了三個時辰落下的病根。

門鎖響了。

繼母身邊的王婆子端著一碗餿臭的冷飯走進來。

“大小姐，您就服個軟吧。”

王婆子把碗重重放在地上。

“老爺已經放話了，您要是再不答應去相府賠罪，就要把您母親的牌位請出祠堂。”

我猛的抬起頭。

“他敢。”

王婆子嗤笑。

“老爺有什麼不敢的。”

“沈相今天一早放了話，說江家教女無方。”

“城裏的商行都不敢收江家的貨了，老爺現在正急的焦頭爛額呢。”

“您要是真孝順，就趕緊去相府門前跪著，求沈相原諒。”

我死死盯著那碗餿飯，胃裏翻騰的厲害。

沈清辭。

他算準了我最在意什麼，所以一步一步逼我。

他要用最屈辱的方式，打斷我的脊骨，讓我像一條真正的狗一樣爬回他腳邊。

“你滾。”

我冷冷吐出兩個字。

王婆子翻了個白眼，罵罵咧咧的出去了。

柴房再次陷入黑暗。

我摸出袖中那張已經被攥皺的招親榜。

謝琅。

眼下唯一的破局之法，隻有他。

我必須想辦法離開這裏。

深夜，雨停了。

我用頭上僅剩的一根銀簪，一點點撬開柴房那扇年久失修的木窗。

翻出窗戶時，膝蓋傳來一陣劇痛，我險些栽進泥水裏。

咬著牙，我一瘸一拐的從江府後門溜了出去。

長街上空無一人，打更的梆子聲一下一下響著。

憑著記憶，我朝昭勇侯府的方向走去。

剛走到一條暗巷口，幾個黑影突然攔住了我的路。

“喲，這不是江大小姐嗎？”

一個流裏流氣的聲音響起。

借著微弱月光，我看清了領頭那人的臉。

是京城出了名的潑皮，王虎。

“大半夜的，江大小姐這是要去哪兒啊？”

王虎搓著手，眼神在我身上來回打量。

“讓開。”

我強作鎮定。

“讓開？那可不行。”

王虎嘿嘿一笑，往前逼近兩步。

“有人給了我們兄弟一大筆銀子，讓我們好好照顧照顧江大小姐。”

我心底一沉。

“誰讓你們來的？”

“這你就別管了。”

王虎伸手就要抓我的肩膀。

“雇主說了，隻要不弄死，隨我們兄弟怎麼玩。”

“聽說你連沈相的妾都不肯做，非要去揭謝閻王的榜。”

“哥哥們今天就讓你知道知道，男人是什麼滋味。”

我拚命掙紮，一口咬在王虎手腕上。

王虎慘叫一聲，反手狠狠給了我一巴掌。

“賤人！”

我被打的摔倒在滿是泥濘的青石板上，耳朵裏嗡嗡作響。

絕望一點點壓下來。

難道我今天真的要毀在這裏嗎。

就在王虎的臟手快要撕開我衣襟時，暗巷盡頭忽然傳來一聲輕笑。

“本世子的人，你也敢碰？”

一柄長劍破空而來，直接貫穿王虎的肩膀。

王虎被那股力道帶的釘在牆上，慘叫聲瞬間響起。

我艱難抬起頭。

一個穿玄色錦袍的年輕男子，踩著地上的月光，慢慢朝我走來。

他手裏提著一壺酒，眉眼間帶著幾分桀驁。

謝琅。

他走到我麵前，低頭看著我狼狽的模樣。

“就是你，揭了我的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