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怎麼會這樣?」
謝無塵的聲音裏全是驚慌和不敢信,他伸手想去碰那枚佛骨,指尖卻在抖。
蘇晚卿也白了臉。
「國師,這......這不是已經圓滿了嗎?怎麼會裂?」
沒人能回答他們。
我飄在空中,冷冷看著。
那佛骨,是謝無塵力量的根基,他自稱佛子轉世,天生便有這枚佛骨,卻一直無法圓滿。
十年來,他翻遍典籍,終於找到了一個法子,需以至親之血,輔以至純之魂,在天時地利人和時獻祭,方能功成。
他認定我這個無權無勢的孤女,就是最合適的祭品。
他以為我的死,會成就他的無上大道。
可他不知道,我是護國神女,生來便與大梁國運相連。
我生,國運昌。
我死,國運衰。
他獻祭了我,等於親手斬斷了大梁的命脈。
這佛骨,又怎麼可能圓滿?它沒有當場碎成粉,已經算給他留了顏麵。
「一定是祭品不誠!」
蘇晚卿忽然尖叫起來,指著我被草席裹住的屍身。
「這個女人,她臨死前還笑了!她心裏肯定有怨氣,是她汙了佛骨的靈氣!」
她的話提醒了謝無塵。
他猛的轉頭,死死盯住我的屍身,眼中湧出駭人的怒意。
「沈鸞,你真狠啊。」
他一步步走來,那張俊美的臉,此刻扭曲的不成樣子。
「我給你立功德碑,讓你流芳百世,你竟然還敢心生怨恨,壞我大道!」
「你以為這樣就能報複我?沒用,沈鸞,沒用!」
他抬起腳,就要朝我的屍身狠狠踹下。
謝星辭卻突然衝了過來,張開小小的手臂擋在我麵前。
「父親,不要!」
他哭著喊。
「娘親已經死了,你為什麼還要這樣對她?」
謝無塵的腳停在半空,眉心皺緊。
「辭兒,讓開,是她不誠,才害的佛骨碎裂。」
「不是!」
謝星辭哭的更厲害。
「娘親喝了,她沒有不願意!蘇姨娘說了,隻要娘親死了,父親就能保護大梁,娘親是為了我們死的!」
孩子的哭聲尖銳又慌亂。
蘇晚卿臉色一白,連忙上前去拉他。
「辭兒,你別亂說,姨娘什麼時候說過這些?」
「你說了!」
謝星辭用力甩開她的手,哭著控訴。
「你還說娘親是孤女,死了也沒人會傷心,可我會!我會想娘親!」
童言無忌,卻最傷人。
周圍的侍衛和大臣,看謝無塵與蘇晚卿的眼神,都有了變化。
謝無塵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他引以為傲的兒子,此刻成了撕開他麵具的刀。
深吸一口氣後,他強壓著怒火,彎腰抱起謝星辭,聲音放的溫柔,卻僵硬的很。
「辭兒乖,父親知道你想娘親了,回去,父親陪你。」
說完,他抱著謝星辭,看也不看我的屍身,轉身走下祭台。
蘇晚卿怨毒的剜了我一眼,也趕緊跟了上去。
祭台上,隻剩下我的屍身,以及那道碎裂的佛骨留下的不祥征兆。
我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心裏一片冰冷。
謝無塵,你以為這就結束了嗎?
不。
這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