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有光的深淵,她自己就是光
第五天,林晚星開始裝乖。
顧景深再來時,她不再冷臉相對,而是低著頭,聲音柔弱:"景深,我知道錯了。我不該嫉妒婉婉,我隻是......太害怕失去你了。"
顧景深明顯怔了一下。
這半年來,林晚星雖然溫順,但骨子裏總有一股倔強。她從未像現在這樣,放下所有驕傲向他示弱。
他心頭的怒氣消了大半,伸手想摸她的頭:"晚星,你早該想明白的。"
林晚星忍著惡心,沒有躲開。
"我想明白了。"她輕聲說,"婉婉是你的......妹妹,她肚子裏的孩子也是顧家的骨肉,我不該那麼小氣。"
顧景深滿意地笑了:"這就對了。你放心,隻要你乖乖聽話,顧太太的位置永遠是你的。婉婉不會跟你搶。"
是啊,不會搶。
因為她"身體不好,撐不了幾年",等她一死,林婉兒自然就能上位。
林晚星垂下眼睫,掩去眼底的冷意。
"景深,我想回房間住。地下室太冷了,我身體本來就不好......"
"好。"顧景深答應得很爽快,"隻要你聽話,什麼都好說。"
當天下午,林晚星被放出了地下室。
傭人們看她的眼神變了——之前是同情和憐憫,現在是鄙夷和不屑。所有人都以為她真的給林婉兒下藥,是個惡毒的女人。
林晚星不在乎。
她回到房間,洗了個熱水澡,換了身幹淨衣服。然後走到梳妝台前,看著鏡子裏蒼白的自己。
半年前的她,還是A城名媛圈裏出了名的美人。現在呢?眼窩凹陷,顴骨突出,皮膚蒼白得近乎透明。身上到處是疤痕,最顯眼的是左手手腕上那道鐵鏈勒出的疤,像一條醜陋的蜈蚣。
她用遮瑕膏把疤痕蓋住,化了個淡妝,讓自己看起來氣色好一些。
然後打開手機,瀏覽新聞。
一條財經新聞映入眼簾:《林氏集團即將與陸氏聯姻,假千金林婉兒或嫁入豪門》。
林晚星盯著那條標題,手指微微發抖。
林婉兒要嫁給陸瑾年了。
那她呢?她被關了三年,失去了一切,現在連未婚夫都要被搶走了?
不。
她不會讓這些人如願的。
林晚星深吸一口氣,關掉新聞,開始思考下一步。
她需要錢。
顧景深送她的那些珠寶首飾,大多還在房間裏。她把這些東西全部收進一個箱子,趁顧景深不在家時,打車去了市中心的一家典當行。
"這些,全部典當。"
典當行的老板是個中年男人,看到那一箱子奢侈品,眼睛都直了。他一件件估價,最後給了一個數字:"三百八十萬。"
"成交。"
林晚星拿著支票,轉身去了顧景深答應過戶給她的那套商鋪,辦理了相關手續。
商鋪位於市中心最繁華的商業街,麵積不大,但位置極好。月租金就有十多萬。
她找了家中介,把商鋪掛牌出租。然後拿了一部分錢,去商場買了幾套普通的衣服、一個便宜的行李箱、一部新手機和一張不記名的電話卡。
這些東西,她藏在商鋪的儲物間裏。
回到莊園時,天已經黑了。
林婉兒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正和顧母聊天,看見林晚星進來,立刻露出關切的表情:"姐姐,你去哪了?我好擔心你。"
"出去走走。"林晚星淡淡地說。
"走走?"顧母冷哼一聲,"一個剛被關過禁閉的人,不好好反省,還有心情出去逛街?景深就是太慣著你了。"
林晚星沒理她,徑直往樓上走。
"站住!"顧母一拍桌子,"婉婉跟你說話呢,你什麼態度?果然是外麵養大的野丫頭,一點規矩都沒有。"
林晚星停下腳步,轉過身。
"顧夫人。"她的聲音平靜,"我是林家的真千金,您口中的'野丫頭',在林家生活了十八年。而您身邊這位'有規矩'的婉婉,才是被抱錯的那個。"
顧母臉色一變:"你——"
"我還有事,失陪了。"
林晚星轉身上樓,留下顧母在樓下氣得發抖。
回到房間,她把門反鎖,從床墊下摸出那張電話卡,插進新手機。
"喂,予安哥。"
"晚星?"電話那頭,林予安的聲音透著驚喜和擔憂,"你還好嗎?我等你的電話等了好幾天。"
"我很好。"林晚星靠在窗邊,看著莊園外燈火通明的城市,"予安哥,我需要你幫我一個忙。"
"你說。"
"我要離開A城。但不是現在,是十天後。十天後,我會想辦法從莊園逃出來,你在外麵的路口接應我。"
"離開?"林予安的聲音沉了下來,"晚星,到底發生了什麼?顧景深對你不好?"
"比不好更糟。"林晚星閉上眼睛,"予安哥,三年前的綁架,是顧景深一手策劃的。他為了林婉兒,把我關在那個鬼地方三年。"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然後林予安的聲音響起,低沉而堅定:"十天後的淩晨三點,我會在莊園偏門後巷等你。"
"謝謝。"
"晚星。"林予安頓了頓,"我是你哥,不管發生什麼,我都會站在你這邊。"
林晚星的眼眶終於紅了。
這是三天來,她第一次想哭。
不是因為委屈,是因為終於有人,無條件地相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