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才是受害者,卻人人喊打
林晚星摔在地上,手肘撞在床頭櫃角,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氣。
她抬頭,看見顧景深雙目赤紅,額角青筋暴起,像一頭暴怒的獅子。
"我幹什麼了?"
"婉婉吃了你做的豆腐,出血了!"顧景深一把揪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骨頭,"大夫說裏麵下了墮胎藥!林晚星,我沒想到你竟然這麼惡毒!"
林晚星愣住了。
墮胎藥?
"我沒有下藥。"她奮力掙脫,"我做完就走了,什麼都沒加。"
"還在狡辯!"顧景深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玻璃瓶,摔在她麵前,"這是在婉婉碗裏檢測出來的殘留物,米非司酮!除了你,還有誰會在裏麵下藥?"
林晚星看著那個瓶子,腦子飛速運轉。
她沒下藥。從廚房到林婉兒的公寓,中間有無數人可以動手腳。傭人、司機、送菜的人......任何一個環節都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加料。
而且,林婉兒真的懷孕了嗎?
昨天她才偷聽到顧景深說林婉兒懷孕了,今天就"流產"了?未免太巧。
"顧景深,你用腦子想想。"林晚星忍著痛,一字一句地說,"如果我真想害她,我會做得這麼明顯?我會蠢到在自己做的菜裏下藥?"
"況且,我有什麼動機?你說了,她隻是你的'妹妹',我犯得著為一個'妹妹'冒殺人的風險?"
顧景深的表情有了一絲動搖。
就在這時,助理急匆匆跑上來,身後跟著一個瑟瑟發抖的年輕女孩——莊園裏的實習女傭。
"顧總,她招了。"助理低聲說,"她說林小姐給了她五萬塊錢,讓她在菜裏下藥。"
女孩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帶雨:"是林小姐讓我幹的......她說隻要我幫忙,就給我錢給我媽治病......"
林晚星看著這場拙劣的表演,忽然笑了。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一個實習女傭,她麵都沒見過幾次,對方卻能準確說出"林小姐給了她五萬"。顧景深隨便問一句——這五萬是現金還是轉賬?什麼時候給的?在哪裏交接的?——就能戳穿謊言。
但他沒有問。
他看著那個女傭,又看了看地上的藥瓶,心中的天平瞬間倒向了林婉兒。
"林晚星,證據確鑿,你還有什麼話說?"
林晚星看著他,眼底的最後一絲光滅了。
她不再解釋。
解釋了又如何?他不信她,從來都沒信過。
"你想怎樣?"
"去地下室。"顧景深鬆開她,聲音冷硬,"給婉婉的孩子贖罪。什麼時候婉婉身體好了,什麼時候出來。"
顧氏莊園的地下室,原本是酒窖,後來改成了儲物間。陰暗潮濕,沒有窗戶,隻有一盞昏黃的燈泡。
林晚星被推進去時,顧母站在樓梯口,一臉厭惡:"這種心思歹毒的女人,就該關在這裏好好反省。景深,你還是太心軟了。"
鐵門在身後重重關上。
林晚星站在黑暗中,聽著腳步聲漸漸遠去。她沒有哭,也沒有喊。
她隻是走到牆角,抱著膝蓋坐下。
這種黑暗,她太熟悉了。
三年囚禁,她就是在這樣的黑暗中度過的。那時候她還會哭,還會怕,還會盼望有人來找她。現在不會了。
現在她知道,能救她的隻有自己。
第一天,沒有人送飯。
第二天,傭人從門縫裏塞進來一個饅頭,硬得像石頭。
第三天,林晚星開始發燒。地下室的寒氣侵入骨髓,她蜷縮在角落裏,渾身發抖。
直到第四天傍晚,鐵門終於開了。
顧景深站在門口,身後跟著林婉兒。
林婉兒臉色蒼白,眼眶微紅,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她扶著腰,小心翼翼地走到林晚星麵前,聲音柔得像水:"姐姐......你還好嗎?"
林晚星抬眼看她,沒說話。
"姐姐,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林婉兒蹲下來,握住她的手,"我不怪你,真的。我隻是太愛這個孩子了......它是景深的骨肉,是我全部的期望。"
她說著,眼淚掉了下來,砸在林晚星手背上,溫熱而虛假。
林晚星抽回手:"別碰我。"
顧景深皺了皺眉:"晚星,婉婉不計前嫌來看你,你這是什麼態度?"
"我的態度?"林晚星撐著牆站起來,頭暈目眩,卻站得筆直,"顧景深,你把我關在這裏三天,現在帶這個女人來我麵前演姐妹情深,還想讓我什麼態度?跪下來謝恩嗎?"
"你——"
"景深,別生氣。"林婉兒拉住顧景深的衣袖,輕輕搖頭,"姐姐剛受了苦,心情不好是正常的。我不怪她。"
她轉頭看向林晚星,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姐姐,我給你熬了粥,你趁熱喝了吧。你身體本來就不好,別再折騰自己了。"
助理端上來一碗粥,熱氣騰騰,裏麵放了蝦仁和瘦肉。
林晚星看了一眼,沒動。
"怎麼,怕我下毒?"林婉兒苦笑,"姐姐,我要是想害你,就不會來看你了。"
"你確實不想害我。"林晚星淡淡地說,"你隻是想讓我死。"
林婉兒的表情僵了一瞬。
顧景深看不下去,端起粥碗遞到林晚星麵前:"婉婉一片好意,你喝了。"
"我不喝。"
"林晚星!"顧景深的聲音冷了下來,"別挑戰我的耐心。"
"我海鮮過敏。"林晚星抬眼看他,"蝦和瘦肉,我吃了會吐。這半年來你跟我同桌吃過多少次飯,你不知道嗎?"
顧景深愣住了。
他確實不知道。或者說,他從未注意過。每次吃飯,她不愛吃的東西隻會輕輕推到一邊,他以為她隻是挑食,從未放在心上。
而林婉兒,如果真的關心她,怎麼會不知道她海鮮過敏?
這碗粥裏滿滿的蝦仁,是關心,還是示威?
林婉兒的臉色變了變,隨即眼圈一紅:"對不起姐姐,我不知道......我隻是想給你補補身體......"
"夠了。"顧景深把碗放到一邊,看向林晚星的眼神複雜,"你先好好休息,我讓人給你送些清淡的食物。"
他帶著林婉兒轉身離開。
走到門口時,林婉兒忽然回頭,對林晚星露出了一個笑。
那笑容溫柔甜美,眼底卻全是冰冷的挑釁。
仿佛在說:你看,你才是林家的真千金,可現在,我才是贏家。
林晚星站在原地,攥緊了拳頭。
她錯了。
她不該等待,不該指望顧景深良心發現。
那個人沒有心。
她要想活下去,要想翻盤,隻能靠自己。
鐵門再次關上,黑暗吞噬了一切。
林晚星摸向內衣暗袋,那裏藏著一把小小的鑰匙——莊園偏門後廚的備用鑰匙。這是她三天前從送飯的傭人托盤下摸到的。
還有十天。
十天後,予安哥會在藍調咖啡館等她。
她必須逃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