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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冷冷地看著姐姐，指向門外。

“帶著你們的東西走！”

姐姐身體搖晃，眼淚瞬間落下。

“對不起阿餘，是我不該自作主張想要借機緩和你與家裏的關係。”

哭著說著，她捂住腎臟，難受到幹嘔。

霍文舟眼中劃過一絲不忍。

“夠了阿餘！依依還生著病，情緒不能出現大的波動，你何苦做得這麼絕？”

他抱著她，看向我時滿眼失望。

“我做夢都想要有家人關心，你為什麼總要身在福中不知福呢？”

“什麼福？”

我絕望地看著相擁的兩人。

“是所有人為了程依依少受點苦，就逼我提前幾個月捐腎，飽受喪女之痛的福？！”

霍文舟眼底劃過一絲慌張。

“阿餘，你怎麼會知道......”

因為姐姐的治療方案我翻來覆去看過幾十遍。

霍文舟在上麵親筆標注著，

她的病還能再等半年。

足夠我生下孩子，身體恢複如初，再給她捐腎。

可我的家人、愛人，就瞞著我，把我逼入絕境！

我笑容苦澀。

“霍文舟，手術結束，我們就離婚吧。”

“阿餘！”

霍文舟著了急，伸手想來拉我。

姐姐卻搶先一步撲過來，死死抓住我的雙手。

語氣近乎哀求。

“阿餘，我不要你的腎了，我隻求你別為了我，再和文舟起衝突，他都是為了你著想啊！”

她重重跪下。

指甲幾乎嵌進我的皮膚。

我生怕她會掀翻孩子的骨灰，幾乎用全身力氣撐住她。

卻沒想到身後有人死死扯住我的頭發。

“程餘！你又要害你姐姐？”

我一時站立不穩，在尖叫聲中向後栽倒。

反應過來時，我已經倒在樓梯下。

霍文舟滿臉驚恐。

跌跌撞撞地走下來。

“阿餘......”

可身後，突然響起姐姐的痛呼聲。

“媽......送我回醫院，我......疼......”

她直挺挺倒下去。

霍文舟忙將她打橫抱起。

留下一句，“阿餘，等我回來接你。”

就匆匆離開。

我平躺在地上。

身上每一處關節都傳來劇痛。

腦後的傷口流著血。

可我並不難過。

而是慶幸，女兒的骨灰盒還完好無損。

眼前陣陣發黑，我實在沒什麼力氣。

隻能狼狽地爬上台階。

幾分鐘的路，我爬了整整一小時。

才將骨灰盒平穩地放在鞋櫃上。

剛想喘口氣，就被人扯進電梯。

“都是因為你，依依病情飛速惡化。

“你現在就去捐腎，依依要是有什麼三長兩短的，你也別想活！”

媽媽一把將我甩進車裏，爸爸的車開得飛快。

晃得我頭痛想吐。

等到了手術室門口。

護士為難地提建議。

“阿姨，這位捐贈者狀態太差，不適合現在捐腎......”

“她從小命硬，死不了！我是她媽媽，我能簽字，我說她能捐就能捐！”

媽媽聲音尖銳，甚至去搶手術知情同意書。

我強撐著抓住護士的褲腿，聲嘶力竭地求救。

“我已經和家裏斷親，她不能代表我，我不捐——”

“我是她丈夫，我能簽字。病人已經等不及了。”

穿著手術服的霍文舟走出來，迫不及待地簽字。

“霍文舟，”我震驚又絕望地看著他，“我不能......”

“阿餘，人命關天的事，你別再耍脾氣。”

他甚至沒看我一眼，匆匆走回去。

“等手術結束，我會彌補你，也會任你懲罰。”

我無力地看著他走進去的身影。

像是任人宰割的肉，被清洗消毒搬上手術床。

麻醉開始生效時。

霍文舟溫柔地吻上我的額頭。

“乖阿餘，一切都會平穩過去，我不會讓你出事的。”

可之後，我能清晰地感覺到，他親手劃開我的腹腔，剖出我的腎臟。

我的身體逐漸變輕。

最後聽到的，是隔壁傳來的歡呼聲。

“手術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