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五歲那年,我用攢了一年的零花錢,給自己買了一雙打折的白球鞋。
那是我的第一雙新鞋。
當天下午,黎耀為了好玩,把黑墨水倒進了我的新鞋裏。
我氣得渾身發抖,推了他一把,他順勢倒在地上大哭。
趙玉芬衝出來,一巴掌扇得我耳朵嗡嗡作響。
她也是這樣坐在地上,哭天搶地地捶著胸口。
「你是姐姐,一雙破鞋值幾個錢?你把他推壞了,是要挖我的心啊!」
那雙染黑的鞋,我洗了三天都沒洗掉。
最後穿著它走完了整個高中。
回憶和眼前的畫麵重疊。
我沒有去扶地上的趙玉芬,隻是走到婆婆身邊,撿起那件被剪破的真絲旗袍。
「這件衣服是周凜托人去蘇杭找老裁縫定做的,料子加手工,一共兩萬八。」
我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向黎耀。
「你說小孩子不懂事,那你這個當爹該懂事了吧。」
「轉賬還是現金?兩萬八,少一分你們今天都走不出這個門。」
哭聲戛然而止。
趙玉芬錯愕地張著嘴,仿佛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
黎耀猛地站起來,像是被踩住尾巴的貓一樣暴怒。
「黎昭,你窮瘋了吧?一件破衣服你敢訛我兩萬八?你怎麼不去搶!」
「我告訴你,想從我口袋裏掏錢,門都沒有!你婆婆穿這麼貴的衣服幹什麼?她配嗎!」
周凜擋在我身前,隨手拿起桌上的保溫杯,砰地一聲重重砸在茶幾上。
巨大的聲響嚇得浩浩尖叫一聲,躲到了黎建生身後。
「你再罵一句試試?」
周凜平時溫和,但此刻眼神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他看著黎耀,語氣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衣服的發票和轉賬記錄都在,今天不賠錢,我不介意找警察來給你們普法!」
聽到要找警察,黎耀的氣焰肉眼可見地委頓下去。
他轉頭看向黎建生,求救般地喊了一聲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