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家的親戚的電話轟炸,在第二天早上就開始了。
二姨一張嘴,就擺出了長輩的架子。
「招娣啊,聽你媽說,你寧願花幾萬塊錢討好婆婆,也不肯管她?」
「天下無不是的父母,你媽當年生你難產,差點連命都沒了,你現在自己當媽了,怎麼就不能體諒體諒她?」
「你弟弟剛結婚壓力大,為了這個家,你爸媽把棺材本都掏空了,眼看著你生活好了,現在他們就想跟著沾光,出去見見世麵,難道都不行嗎?」
「你連這點錢都舍不得出,這書真是讀到狗肚子裏去了。」
我靠在陽台的門框上,聽著這套早已爛熟於心的說辭。
「二姨,既然你這麼心疼我媽沒見過世麵,你出錢給她報個遊輪吧。」
「我記得表哥上個月剛換了輛三十萬的車,你們家肯定不差這幾萬塊錢。」
電話那頭頓時噎住了。
過了好幾秒,二姨氣急敗壞地罵道:
「你這孩子怎麼說話呢!那是你親媽,關我什麼事?」
「對啊,既然不關你的事,你打電話來做什麼?」
我毫不猶豫地掐斷了通話。
周凜從身後走過來,拿走我手裏發燙的手機,按下了關機鍵。
他伸手攬住我的肩膀。
「別理他們,爸媽明天的船,行李都收拾好了嗎?」
我點點頭。
晚上,婆婆來到我們臥室。
她在圍裙上擦了擦手,神色有些局促。
「黎黎啊,白天你二姨給你公公打電話了,你們娘家的事情,我也聽說了幾句。」
她小心翼翼地看著我。
「媽沒去過那麼遠的地方,怕暈船,這旅遊我跟你爸商量了,不去了。你把錢退回來,拿去給你媽吧。」
「別因為這點事,傷了你們母女的感情,讓人家在背後說你的閑話。」
看著婆婆,我心口一陣酸澀。
這才是真正的長輩。
會體諒兒女的不易。
而不是像黎建生和趙玉芬,打著愛的旗號,無底線地索取。
我把卡推了回去,雙手握住婆婆長滿老繭的手。
「媽,您安心去玩,我的錢是我自己賺的,我想給誰花就給誰花,誰也管不著。」
周凜在一旁接話:「媽,黎黎說得對,您和爸就踏踏實實地去,家裏的事有我們。」
婆婆紅著眼眶,笑著點了點頭。
我以為隻要我不理會,斷了聯絡,這件事就會像以往一樣不了了之。
但我低估了他們想要拿捏我的決心。
周日上午,大門忽然被拍得震天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