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管家，醫藥箱在哪裏？”

沒人回答我，整個顧家安靜得像是一座華麗的墳墓。

第二天下午，名流茶會在顧家後花園舉行。

這裏衣香鬢影，每個人都端著矜貴的笑臉。

而我，穿著一套並不合身的黑色馬甲，端著托盤穿梭在人群中。

顧青晏說得對，這確實是個好機會。

一個讓所有人看清顧家真麵目的好機會。

“嘉宇，你那塊百達翡麗真漂亮，青晏姐對你可真好。”

幾個富家子弟圍在顧嘉宇身邊，語氣裏滿是討好。

顧嘉宇溫和地笑了笑：“姐一向疼我。”

秦蒹葭站在他身邊，親昵地挽著他的手臂，目光卻輕蔑地落在我身上。

“可惜啊，有的人就是命賤，穿上龍袍也不像太子。”

她故意提高了音量，引得周圍的人都看了過來。

“哎，那不是昨天上熱搜的真少爺嗎？怎麼在這端盤子？”

“聽說是青晏姐安排的，讓他學學規矩。”

“嘖嘖，真可憐，親生的還不如養的。”

那些細碎的嘲諷聲一字不落地飄進我的耳朵。

我低著頭，仿佛什麼都沒聽見，隻是盡職盡責地端著托盤走過去。

“嘉宇少爺，秦小姐，請用茶。”

我把兩杯紅茶小心翼翼地放在他們麵前的桌子上。

顧嘉宇溫和地看了我一眼：“照野，辛苦你了，下去休息吧。”

他總是這樣，在所有人麵前扮演著善良寬容的好弟弟。

“不辛苦，這是我應該做的。”我恭敬地退後一步。

秦蒹葭卻突然伸出手，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

“砰”的一聲，茶杯震了一下，滾燙的紅茶潑了出來正好濺在我的手背上。

昨天剛包紮好的傷口瞬間被燙得通紅。

我痛得倒吸了一口涼氣，卻死死咬住嘴唇沒有出聲。

“你這人怎麼笨手笨腳的！”

秦蒹葭卻惡人先告狀，猛地站了起來，指著自己裙擺上的一點水漬尖叫起來。

“這可是高定！你賠得起嗎你！”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攏過來。

顧青晏和宋慈音聞聲趕了過來。

“怎麼了蒹葭？”宋慈音緊張地問。

“阿姨，您看他幹的好事！”秦蒹葭委屈地紅了眼眶。

“我不過是讓他倒杯茶，他不僅把茶水潑到我身上，還瞪我！”

顧青晏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冷冷地看向我。

“陳照野，我讓你來學規矩，你就是這麼學的？”

我捂著被燙出水泡的手背，聲音發顫。

“我沒有......是秦小姐自己拍桌子......”

“還敢頂嘴！”顧青晏厲聲打斷我，“蒹葭是名門千金，難道還會誣陷你一個鄉下人？”

顧嘉宇適時地走出來，溫和地拉住秦蒹葭的手。

“蒹葭別生氣了，照野不是故意的，這條裙子我賠給你。”

他又轉向我，眼神裏滿是恨鐵不成鋼的無奈。

“照野，快給蒹葭道個歉，這件事就算過去了。”

好一個寬宏大度。

他一句話，就把過錯死死地釘在了我的身上。

我不道歉，就是不識好歹；我道了歉，就是承認了我故意用熱茶潑人。

宋慈音也皺著眉催促：“照野，聽話，快道歉。”

我環顧四周。

所有人都在看我的笑話，眼神裏充滿了鄙夷和高高在上。

我的親生母親和親生姐姐站在外人那邊逼著我低頭。

我慢慢鬆開捂著手背的手，露出那片觸目驚心的紅腫和裂開的傷口。

“對不起，秦小姐。”

我彎下腰，深深地鞠了一躬。

“是我笨手笨腳弄臟了您的裙子，也是我不配站在這裏，臟了各位的眼。”

我的聲音沙啞，帶著壓抑到極點的哭腔。

周圍的人原本還在看戲，看到我那隻慘不忍睹的手，聲音漸漸小了下去。

宋慈音的目光落在我的手上，瞳孔猛地一縮。

“你的手......”

“沒事的，阿姨。”我直起身對她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一點小傷，不疼的。在鄉下的時候，比這嚴重的傷多了去了。”

說完，我轉身跌跌撞撞地往外走。

“你去哪？”顧青晏冷聲問。

我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我去把少爺送我的那本《弟子規》抄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