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道歉。”
林昭宇冷硬的聲音在包廂裏回蕩。
所有人都停下了交談,像看戲一樣看著角落裏的這一幕。
宋晚晚半靠在他懷裏,眼眶通紅,咬著下唇拚命搖頭。
“不怪泠泠姐,是我自己沒站穩,昭宇哥你別怪她。”
這種劣質的綠茶戲碼,我看了整整三年。
以前隻覺得可笑。
現在卻覺得惡心透頂。
我拎起那把還在往下滴著紅酒的破吉他,目光在林昭宇臉上停留了幾秒。
“該道歉的不是我。”
我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
“林昭宇,你真讓人倒胃口。”
他瞳孔驟然緊縮。
似乎沒想到我會當著這麼多人的麵,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
他的臉色瞬間陰沉到了極點。
“薑泠,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我沒再理會他,拎著吉他轉身走出了包廂。
身後的門關上,隔絕了那一室的荒唐。
回到出租屋,我把那把吉他放在陽台上晾幹。
其實我知道,它已經廢了。
就像我和林昭宇之間的感情。
爛透了。
第二天,我接到公司法務部的電話。
一份文件被送到了我的桌麵上。
《著作權及署名權永久轉讓協議》。
上麵密密麻麻的條款,核心隻有一個——
要求我將過去三年,以各種馬甲名義創作的所有歌曲,永久轉讓給林昭宇工作室。
其中,明確要求將一半的歌曲署名,更改為宋晚晚。
我拿著那份協議,手背上的青筋凸起。
林昭宇推門進來。
他今天穿了一身高定西裝,整個人透著股高高在上的精英感。
“看完了?”他拉開椅子坐下。
“簽了吧。公司也是為了統一管理版權,防止以後有不必要的糾紛。”
我抬頭看他,覺得眼前這個人陌生得可怕。
“糾紛?”
我冷笑出聲。
“你是怕我哪天把事情抖出去,毀了你‘原創才子’的人設,還是怕影響了宋晚晚‘才女’的光環?”
林昭宇眉頭一皺,顯然對我的尖銳很不滿。
“薑泠,你非要把話說得這麼難聽嗎。”
他身體前傾,雙手交叉放在桌麵上。
“這三年,我供你吃供你住,給你的版權費也一分不少。你現在鬧脾氣,也該有個限度。”
“這份協議你簽了,晚晚那件事我就當沒發生過。以後你還是工作室的首席編曲。”
他頓了頓,語氣裏帶上了一絲居高臨下的施舍。
“不簽這份協議,你以後在圈子裏寸步難行。沒有我,誰會用一個連名字都不敢露的人?”
這就是他的底氣。
他篤定我離不開他,篤定我這輩子隻能依附於他的光環之下。
我看著他。
心底最後一點微弱的火星,徹底熄滅了。
“好。”
我拿起筆,在協議的最後一頁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字跡平穩,沒有一絲顫抖。
林昭宇的眼底閃過一絲滿意的笑意。
他伸手拿過協議,似乎想伸手摸摸我的頭。
“這就對了,晚上......”
“啪。”
我把筆扔在桌麵上,打斷了他的話。
“協議我簽了。”
“但從今天起,我不幹了。”
林昭宇伸在半空的手僵住。
他以為我在欲擒故縱,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薑泠,這種把戲玩一次就夠了。”
“你隨便。”我站起身,沒有帶走任何東西。
這是頒獎典禮的前一天。
第二天晚上。
各大平台都在直播年度金曲獎的頒獎典禮。
我拖著一個黑色的行李箱,站在機場通道的盡頭。
大屏幕上,林昭宇舉著獎杯,意氣風發。
宋晚晚穿著華麗的禮服,站在他身邊。
記者舉著話筒問:“昭宇,大家都很好奇你的感情狀態。”
他對著鏡頭,笑得溫柔又幹淨。
“我到現在都沒談過戀愛,音樂就是我的全部。”
宋晚晚順勢挽住他的胳膊,衝鏡頭撒嬌。
“那我算什麼呀?”
彈幕瞬間被“在一起”刷屏。
我收回視線。
手機震動,是他昨晚發來的語音。
“寶貝,下首歌副歌再改改,下周錄音前給我。”
我把語音聽完。
點開他的頭像,按下刪除好友。
拖著行李箱,走向了與他截然相反的登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