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啊——"
一聲尖叫從樓梯上方傳來,緊接著是身體滾落的悶響。
我從書房出來時,楚楚正倒在樓梯下的地毯上,額角一片紅。
整層樓隻有我們兩個人。
十分鐘後,全家人圍在客廳,楚楚躺在沙發上,手腕上的智能手表被行舟舉著。
"摔倒前九十秒,心率從七十飆到一百四。"行舟的聲音發緊,"這是受到驚嚇的數據。"
"我沒怪姐姐。"楚楚虛弱地搖頭,拉住母親的手,"是我自己腳滑,跟姐姐沒關係,真的。"
"你們別問了,別為難姐姐......"
她越是這樣說,母親的眼淚掉得越凶。
我站在客廳中央,忽然覺得這場麵熟悉極了。
我的來訪者裏有一位表演型人格障礙患者,最擅長的就是用原諒來定罪。
"我沒碰過她。"我說,"我從書房出來時,她已經在樓下了。"
沒有人接話。
沉默有時候比爭吵更響。
父親坐在主位上,揉了很久的眉心,終於開口。
"小沐,爸和你媽商量過了。"
"蘇黎世有很好的學校,你去讀兩年書,散散心。卡和房子都給你備好,每個月的生活費不會少。"
"等你......等你把心裏的刺磨平了,再回來。"
說得多好聽。
翻譯過來就是,這個家容不下我了,拿錢,滾。
"爸。"我問,"如果我不去呢?"
"這不是商量。"父親的聲音依舊溫和,"機票訂在下周三。"
與此同時,行舟的手機響了一聲,他看了一眼,臉色驟變。
"姐,你看看你幹的好事!"
他把手機轉過來。
雀銜枝的賬號剛剛更新,標題血紅。
《豪門真千金逼宮實錄:她把妹妹推下了樓梯》。
半小時,轉發十萬,熱搜第七。
評論區裏,幾十萬陌生人在喊打喊殺。
"這就是你說的沒碰過她?"行舟的手在抖,"現在全網都知道了!"
"這個號三個月前就開始寫我。"我說,"寫我搶房間,搶婚約,虐待妹妹。行舟,它比我進這個家門還早知道我的事,你不覺得奇怪嗎?"
"夠了。"母親抱著楚楚,淚眼看我,"事到如今,你還要攀咬妹妹嗎?"
楚楚在她懷裏輕輕搖頭,聲音細弱。
"媽,別怪姐姐了,是我命不好......"
門鈴響了。
管家去開門,腳步聲由遠及近,進來的是六個穿黑西裝的人。
為首的男人金絲眼鏡,手裏一隻銀色證物箱,衝我微微欠身。
"祝老師,抱歉,來晚了十分鐘。"
父親皺眉站起來。
"你們是什麼人?這裏是私宅。"
"謝無咎,明恕律師事務所。"男人遞上名片,"受當事人委托,處理針對她的係列誹謗、偽證、教唆傷害,以及一起蓄意謀殺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