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秋芸!”
“滾出來給個說法!”
“黑心養老院,拿命來償!”
外麵的人群開始瘋狂拍打玻璃大門。
張斯年對著蘇心語的鏡頭,一個大男人哭得聲淚俱下。
“我隻是想讓我媽安度晚年,我有什麼錯?”
“他們不僅不管我媽,還倒打一耙說我訛人。”
“我媽身上的傷口還在流血啊!”
蘇心語對著鏡頭義憤填膺。
“家人們,家人們!”
“看看這令人發指的惡行!”
“今天我們‘心語說事’必須給張大哥討個公道!”
“直播間人數馬上突破五十萬了,點點關注,咱們一起曝光這種社會毒瘤!”
我媽看著窗外那群張牙舞爪的人,腿一軟,癱坐在椅子上。
“子瑜......向東......他們為什麼要這樣?”
“我們明明什麼都沒做錯。”
我爸雙眼通紅,轉身去操起牆角的拖把。
“我出去跟他們拚了!”
“不能讓他們這麼潑臟水!”
“爸!”
我死死拽住他。
“你現在出去,就是坐實了他們說的‘院方暴力抗拒’。”
“一萬張嘴你也說不清!”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座機響了。
我媽機械地接起電話。
對麵傳來區領導嚴厲的聲音。
“沈院長,你們院是怎麼回事?”
“市裏的輿情監控都報警了!”
“馬上停業整頓!”
“在事情調查清楚之前,吊銷你的從業資格!”
“家屬要什麼賠償,盡量滿足!”
“不要把事情搞大!”
電話掛斷。
我媽捂著臉,絕望地哭出了聲。
前世一模一樣的軌跡。
不需要真相,不需要調查。
在洶湧的輿論麵前,弱者自帶正義感,而我們就是被綁上十字架的惡龍。
張斯年看大門不開,索性拿出了擴音喇叭。
“沈秋芸,我知道你在裏麵聽得見!”
“今天你要是不拿個態度出來,我就帶我媽死在你們這門口!”
人群的情緒被徹底點燃。
有人開始撿起地上的石頭砸玻璃。
“砰”的一聲。
接待室的玻璃碎了一地。
外麵的人已經砸開了大門的門鎖。
張斯年在蘇心語和幾個壯漢的簇擁下,氣勢洶洶地衝進大廳。
“你終於躲不下去了?”
張斯年指著我媽的鼻子。
“五十萬。”
“醫藥費加精神損失費。”
“少一分錢,我今天就讓你們這兒關門大吉!”
蘇心語的手機鏡頭直直懟在我媽臉上。
“大家看清楚了,這就是這家黑心養老院的負責人。”
“麵對受害者家屬,一點愧疚之心都沒有。”
直播間彈幕瘋狂滾動,滿屏的“去死”。
我走上前,擋在我媽身前。
直視張斯年的眼睛。
“你確定,老人身上的傷,是我們造成的?”
張斯年推了推眼鏡,眼神毫不退縮。
“除了你們還能有誰?”
“監控都被你拆了,你以為死無對證就可以不認賬了嗎?”
我笑了。
等的就是這句話。
門外傳來尖銳的警笛聲。
兩輛警車急刹在養老院門口。
趙警官帶著幾名民警快步走進來。
“誰報的警?”
“這裏什麼情況?”
蘇心語立刻迎上去。
“警察同誌,你們來得正好,這家養老院虐待老人......”
“是我報的警。”
我打斷她,拿起桌上的遙控器。
對準大廳中央的白牆,按下了視頻開啟鍵。
“因為有人,為了五十萬。”
“親手刮開了自己親媽的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