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天後,林星淮在朋友圈發了一條動態。
“熬了三個通宵,終於把核心算法跑通了!感謝周老師的指導,科研人絕不認輸![加油][愛心]”
配圖是他電腦屏幕上運行成功的數據圖。
季婉清在下麵第一個點讚。
“星淮太棒了!這才是真正的科研實力,比某些隻會藏著掖著的人強多了。”
周一早上,學校的匿名論壇“未名BBS”上,一篇長文被頂上了十大熱帖榜首。
標題觸目驚心:
《我被學閥組長學術霸淩、精神壓迫的三十六天。》
發帖人自稱是一個滿懷學術熱情的研一新生。
文章沒有指名道姓,但每一個細節都精準地指向了哥哥魏明辰。
他控訴“W姓師兄”仗著自己資曆老,長期對他進行精神霸淩。
說自己進組第一天,就被逼著簽下不平等的輔導協議。
說師兄在工位裝監控防他像防賊一樣,侵犯他的隱私。
說師兄拒絕任何學術交流,半夜把他趕出實驗室。
最致命的一段是:
“我辛辛苦苦構思出的初步靈感,被他無情貶低為垃圾。可轉頭,他就用我的靈感跑出了數據,還把我的名字從共同作者裏剔除了。”
“他甚至威脅我,如果我敢鬧,就讓我畢不了業。”
“我每天活在恐懼中,不敢去實驗室,甚至要靠吃安眠藥才能入睡。”
文章配了幾張圖。
有那份修改前的“不平等協議”截圖。
有哥哥深夜在群裏拒絕他求助的聊天截圖。
甚至還有一張林星淮在醫院開的“中度抑鬱”診斷證明。
這篇帖子就像一顆深水炸彈,瞬間引爆了整個校園網。
評論區全在討伐哥哥。
“這種人也配搞學術?人品都敗壞了!”
“仗著導師寵愛就欺壓新人,建議學校嚴查!”
“偷別人的靈感還倒打一耙,W姓學長滾出學術圈!”
“有監控防人,這不是心理變態是什麼?”
不到半天時間,這篇帖子就被搬運到了微博和小紅書。
熱度越來越高,甚至帶上了#高校學術霸淩#的標簽。
哥哥去食堂打飯,路過的人都對著他指指點點。
甚至有人把吃剩的菜葉故意扔到他腳邊。
季婉清在實驗室裏帶頭孤立哥哥。
“魏明辰,你這回滿意了?把星淮逼得抑鬱症都犯了。”
“你真是把我們組的臉都丟盡了!”
哥哥坐在工位上,臉色煞白,但腰背挺得筆直。
他沒有反駁。
因為我知道,現在反駁沒有用。
輿論正在最高潮,任何解釋都會被當成狡辯和包庇。
當天下午,周亞男終於出麵了。
她不是來平息風波的,她是來一錘定音的。
她以學術道德整風的名義,召集了全院近三百名研究生和部分導師,在階梯會議室開大會。
我和父母坐在最後一排。
前世,我們也是坐在這裏,眼睜睜看著哥哥被萬人唾罵,最後崩潰退學。
這一世,爸媽握著我的手,氣得渾身發抖。
“玉衡,你哥不是那種人,他們怎麼能這麼汙蔑他!”
我拍拍爸媽的手。
“爸,媽,別急。讓他們先演完。”
會議室前方。
周亞男坐在主位上,麵色沉痛。
林星淮坐在她旁邊,低著頭,肩膀一抽一抽的,看起來可憐極了。
哥哥孤零零地站在講台側麵,像個等待審判的犯人。
周亞男清了清嗓子,對著麥克風開口。
“今天把大家叫來,是為了處理最近網上鬧得沸沸揚揚的惡劣事件。”
“作為導師,我感到非常痛心。”
“我一直教導學生,先做人,再做學問。”
“但有些學生啊,自己能力不夠,就隻會眼紅碰瓷同門的成果。甚至用極其惡劣的手段,打壓、恐嚇新同學!”
全場的目光齊刷刷地刺向哥哥。
周亞男轉向哥哥,語氣嚴厲。
“魏明辰,你為了獨吞那篇論文的成果,捏造數據,長期霸淩師弟林星淮,導致他患上抑鬱症。”
“經學院初步研究決定,暫停你的畢業答辯資格。”
“那篇論文,立刻撤回。我會重新指定林星淮作為第一作者進行發表。”
“現在,你當著全院師生的麵,給星淮道歉!”
全場死寂。
緊接著,季婉清帶頭喊了起來。
“道歉!學術毒瘤滾出實驗室!”
底下的人紛紛附和。
“道歉!必須道歉!”
“取消學位!不能讓他畢業!”
林星淮抬起頭,眼圈通紅,聲音虛弱。
“師兄,我不怪你。隻要你把我的數據還給我,我願意原諒你。”
這句話,把他的形象拔高到了極點。
他就像一個無辜的受害者,在風雨中包容著罪惡。
哥哥站在那裏,指尖掐進掌心,滲出了血絲。
他抬起頭,看著周亞男。
“我沒有霸淩他。”
“我也沒有竊取他的數據。”
“那篇論文,是我一個人的心血。”
周亞男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冥頑不靈!事到如今你還敢狡辯?你拿什麼證明那是你的心血?人家星淮連數據原始記錄都有!”
所有人都在逼著哥哥下跪。
所有人都在等著看他被釘在恥辱柱上。
這就是前世壓垮他的最後一根稻草。
但這一世,不會了。
我鬆開爸媽的手,站起身。
在全場幾百雙眼睛的注視下,我一步一步,踩著台階走下通道。
徑直走向講台。
“他不用證明。”
我一把抓過講台上的麥克風,聲音在空曠的階梯教室裏炸響。
“因為,我有所有的證據。”
我拔出自己手裏的U盤,直接插進了連接大屏幕的電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