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上午,我直接去了學校。
哥哥拿著盆栽,手指發緊。
“真的要做到這一步嗎?季婉清早上還罵我神經病。”
我看著他的眼睛。
“哥,你心疼他們,誰心疼你熬了幾個通宵跑出來的代碼?”
他眼神終於堅定下來。
“我懂了。”
下午,林星淮拿著一份協議書來找哥哥。
他眼圈發紅,像是剛悶頭哭過,硬朗的下頜線繃得緊緊的。
季婉清像大姐大一樣護在他身後。
林星淮把紙推到哥哥桌上。
“師兄,這是你弟弟要求簽的協議。周老師說,既然你要防著我,那就簽吧。”
哥哥看了一眼協議。
上麵的條款被周亞男改過了。
“輔導範圍”變成了“全麵協助師弟完成入門課題”。
“保密條款”後麵加了一句“同門之間的正當學術交流不受此限”。
這是在玩文字遊戲。
隻要簽了,林星淮拿走任何數據,都能說是“正當交流”。
哥哥沒接筆。
他把協議推了回去。
“這份協議改過,我不簽。”
林星淮眼底泛起淚光,聲音發著顫。
“師兄,你到底要我怎麼樣?我都已經低聲下氣來求你了。”
季婉清拍了桌子。
“魏明辰,你別太過分了!星淮一個剛來的學弟,你非要逼死他才甘心嗎?”
周圍幾個研究生紛紛看過來。
竊竊私語聲響起。
“這也太欺負人了。”
“平時看著挺隨和的,怎麼對師弟這麼刻薄。”
哥哥深吸一口氣。
“我不簽,是因為條款不清晰。”
他拉開抽屜,拿出我昨晚幫他擬定好的標準合同。
“如果要我帶,簽這份。”
“第一,明確隻輔導文獻檢索。”
“第二,嚴禁拷貝我電腦裏的任何原始數據。”
“第三,所有學術交流必須在有監控的會議室進行,或者通過郵件溝通。”
林星淮看到“監控”兩個字,臉色微變。
他咬著嘴唇看向季婉清。
季婉清一把抓起那份合同,揉成一團砸在地上。
“魏明辰,你簡直是個變態!誰家做實驗還防賊一樣裝監控?”
哥哥麵無表情地看著她。
“你可以不簽。”
“不簽就不帶。”
林星淮趕緊拉住季婉清的衣袖。
“師姐,你別生氣。師兄有他的難處,我簽就是了。”
他蹲下身,把揉皺的紙撿起來,展開,透著一股清冷委屈的倔強簽了字。
簽字的時候,他手抖得很厲害。
看起來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簽完字,他拿著一份複印件回了自己工位。
當天晚上,實驗室的群裏熱鬧非凡。
季婉清發了一條朋友圈,僅屏蔽了哥哥。
但她沒屏蔽我,因為她以前追過我,沒追上。
朋友圈寫著:“真正的學者,胸懷像大海一樣寬廣。隻有學術小偷,才會天天捂著自己的破爛當寶貝,還在工位裝監控。”
配圖是林星淮紅著眼眶,穿著修身白T恤在電腦前加班的背影。
底下點讚一片。
我截圖,直接轉發給哥哥。
“看到了嗎?這就是你心軟的下場。”
哥哥回了一句:“看到了。我不生氣。”
“我要加緊把代碼申請軟件著作權。”
這就對了。
接下來的幾天,林星淮開始了她的表演。
第一天,他借口電腦沒裝好環境。
“師兄,我的程序跑不起來,能不能借你的電腦跑一下?就十分鐘。”
哥哥指了指桌角的盆栽錄音筆。
“電腦有開機密碼,項目涉密。你需要跑程序,去借機房的公共電腦。”
林星淮臉色一僵,委屈地走了。
第二天,他半夜十二點給哥哥發微信。
“師兄,這段代碼我怎麼也看不懂,你現在能幫我看看嗎?我急得睡不著。”
前世,哥哥就是半夜爬起來,幫他一行一行地改。
這一世,哥哥直接截了圖,發到實驗室大群裏。
“現在是休息時間。學術問題請明早九點發到我的工作郵箱,並在郵件中附上你的原始運行報錯記錄。”
群裏瞬間死寂。
第三天,他開始打感情牌。
他買了一杯星巴克,放在哥哥桌上。
“師兄,我知道你對我要求嚴格是為了我好。這杯咖啡請你喝,謝謝你這段時間的教導。”
咖啡杯底下,壓著一個U盤。
他壓低聲音。
“師兄,你那個模型的數據,能不能拷我一份?周老師說我的方向和你很像,讓我直接用你的底庫,免得走彎路。”
哥哥看著他。
拿出了桌上插著的錄音筆,笑著開口。
“你剛才說,你要拷我的底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