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聽到“我簽”兩個字,許煙橋得意地大笑起來。
她拔出鋼筆,刷刷兩下在合同最後簽上了自己的大名,然後重重地蓋上了“薇光”公司的鮮章。
“拿著。”
她把另一份推到我麵前,語氣像是在吩咐一條狗。
我拿起筆,在乙方的橫線上,一筆一劃簽下了沈墨梨三個字。
筆尖摩擦紙張的沙沙聲,在安靜的工作室裏格外清晰。
合同一式兩份,一人一份。
我把屬於我的那份收進抽屜,落鎖。
隨著那聲清脆的“哢嗒”聲,我緊繃了一天一夜的神經,終於在這一刻徹底放鬆。
捕獸夾,合上了。
許煙橋把合同往包裏一塞,迫不及待地站了起來。
“行了,流程走完了。現在,立刻把賬號密碼交出來。”
我抬起頭。
“賬號密碼?合同裏隻說我配合你帶貨,沒說要把賬號交給你控製。”
花襯衫男人走上前來,一把撐住我的桌子,流裏流氣地說:
“沈小姐,這你就不懂了吧。”
“配合帶貨,我們運營團隊當然要接管後台數據。”
“密碼不給我們,怎麼掛小黃車?”
“怎麼刪那些不和諧的評論?”
劉瑩在一旁幫腔。
“就是,煙橋還能貪你那點破密碼不成?”
“趕緊交出來,今天下午第一場首秀馬上就要開始了。”
我看著他們。
“如果我不交呢?”
許煙橋臉色一冷。
“不交?沈墨梨,白紙黑字簽了字的,你想違約?”
“違約金可是五百萬!你賠得起嗎你?”
她指著我的鼻子。
“現在,立刻,把密碼發到群裏。”
“然後給我坐到那個直播鏡頭前麵去!”
趙強已經麻利地跑過去,打開了我的環形補光燈,並且極其自來熟地把我平時用的麥克風拽了過去。
許煙橋從帶來的大紙箱裏,掏出十幾盒粉色包裝的“薇光”麵膜,粗暴地堆在我的直播台上。
“聽好了,等會兒開播,你就按我給你寫的稿子念。”
她把一張A4紙拍在我麵前。
我掃了一眼,上麵寫著:
【家人們,我作為法律人,對產品的審核極其嚴格。】
【這款薇光麵膜,是我親自去大廠考察過,絕對安全可靠,我自己每天都在用......】
我抬起頭,靜靜地看著她。
“煙橋,這款產品,真的有國藥監局的備案嗎?”
許煙橋不耐煩地翻了個白眼。
“你煩不煩?備案那個破證要等半年,我哪有時間等?”
“我告訴你,就算沒備案,這東西敷在臉上也死不了人!”
“裏麵加了熒光劑和增白劑,用完立刻顯白,那些學生妹懂個屁,看見白了就會瘋狂回購!”
她越說越興奮,甚至當著監控的麵,毫無顧忌地暴露了產品的底細。
“你平時裝得那麼清高,今天不還是要乖乖幫我賣假貨?”
“趕緊的,登賬號,開播!”
劉瑩已經等不及了,她直接走到我的電腦前,試圖搶過鼠標。
“她磨磨唧唧的,我來登!”
我一把按住劉瑩的手,眼神冰冷。
“別碰我的東西。”
劉瑩被我的眼神嚇了一跳,隨即惱羞成怒。
“沈墨梨你神氣什麼!你現在就是煙橋手底下的打工仔!”
許煙橋走過來,一把推開我,強行奪走我的手機。
“你不來,我來!”
“今天我就讓你一百萬粉絲看看,你平時科普的法律,是怎麼給我保駕護航的!”
她熟練地點開平台,點下開播鍵。
許煙橋瞬間換上了一副甜美的笑容,對著鏡頭揮手。
“哈嘍寶寶們,今天墨梨姐嗓子不舒服,由我來替她代班......”
她自鳴得意的聲音在工作室裏回蕩。
她以為自己掌控了一切,以為可以肆無忌憚地吸血。
她甚至沒有注意到,鏡頭上方顯示的並不是“公開直播”。
而是我提前設置好的“私密錄屏測試,僅自己可見”。
就在她拿起一盒麵膜,準備對著鏡頭大肆吹噓它那虛構的“大廠背景”和“神奇功效”時。
“砰”的一聲巨響。
工作室緊閉的大門被人在外麵重重推開。
幾個穿著製服的身影,伴隨著我的帶教律師陳律,大步走了進來。
刺眼的陽光從走廊倒灌進來。
為首的警察出示了證件,聲音威嚴,猶如平地驚雷。
“誰是許煙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