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我的政法科普賬號破百萬粉當天，閨蜜突然闖進我的直播間刷屏。

"姐妹們，我自創的美妝品牌'薇光'正在做活動，點我主頁鏈接下單！"

我第一時間關閉評論區，她立刻打來電話。

"我借你的評論區宣傳一下怎麼了？又不影響你直播。"

"煙橋，我這是法律科普號，發美妝廣告會被平台降權。"

她笑了一聲，語氣變了。

"沈墨梨，你忘了當初你賬號剛起步的時候，是誰幫你轉發到五個五百人群？"

"人紅了，翅膀硬了，把我當外人了？"

她掛了電話後不到十分鐘，我的賬號被集中舉報。

投訴理由寫的是"虛假宣傳""冒充律師"。

我查了後台數據，所有舉報IP都來自許煙橋的辦公樓。

第二天，她朋友圈發了條長文。

"某些人靠朋友幫忙起家，紅了就翻臉不認人。"

"法律博主？嗬，連基本的做人道理都不懂，還教別人維權。"

配圖是我們大學時期的合照，還圈了十幾個共同好友。

我沒回複。

打開錄音軟件，把她三次通話內容導出。

許煙橋，我做了兩年法律科普，你覺得我會隻教別人維權？

......

“滴——”

錄音進度條剛剛跑完，桌上的手機猛地狂震起來。

接通，許煙橋尖銳的聲音幾乎刺破耳膜。

“沈墨梨，你裝什麼死？”

我把手機拿遠了一點，看著屏幕上的通話錄音秒數開始跳動。

“我沒裝死。”

“剛下播，在整理文案。”

許煙橋冷笑了一聲。

“整理文案？我看你是在想怎麼公關吧？”

“你看沒看大學班級群？大家都知道你是個忘恩負義的白眼狼了。”

我點開微信。

大學班級群的消息已經99+了。

許煙橋不僅在朋友圈發了長文，還把那篇小作文直接複製粘貼到了群裏。

下麵跟著一堆附和的人。

班長趙強：

【墨梨，這就是你的不對了。大家同學一場，煙橋當初那麼幫你，你現在百萬粉了，幫她帶帶貨怎麼了？】

舍友劉瑩：

【就是啊，煙橋創業也不容易。你一天的廣告費那麼多，免費幫她發一條鏈接會掉塊肉嗎？】

團支書王凱：

【做人不能太現實。法律是無情的，但人得有情啊。】

我看著這些輕飄飄的指責，胃裏一陣反胃。

當初我賬號剛起步。

許煙橋確實幫我轉發過幾個五百人的閑聊群。

但那是她做微商被人踢出群後，為了重新混進去，拿我做的普法免費資料當敲門磚。

現在到她嘴裏，成了她捧紅我的恩情。

“看完了嗎？”

許煙橋在電話那頭催促，語氣裏透著高高在上的施舍感。

我靠在椅背上。

“看完了。所以呢？”

許煙橋似乎對我的平靜很不滿。

“所以你現在立刻登號，把我‘薇光’的麵膜鏈接掛到你主頁的櫥窗裏。”

“再錄一條一分鐘的推薦視頻，就說你天天熬夜看案子，全靠我的麵膜續命。”

我握著鼠標的手停住。

“我連你的產品長什麼樣都沒見過。”

“你讓我一個法律博主，給你做虛假宣傳背書？”

許煙橋提高了音量。

“什麼叫虛假宣傳？我的配方可是托關係從大廠拿的！”

“你別拿你那套咬文嚼字的法律條文來壓我。”

“我就問你一句，掛不掛？”

我直接拒絕。

“不掛。”

“許煙橋，美妝產品需要提供質檢報告、備案信息、成分說明。”

“你什麼都沒有，這是三無產品。”

“我掛上去，不僅對粉絲不負責，賬號也會被封。”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然後傳來她的一聲嗤笑。

“行，沈墨梨，你清高。”

“你不掛是吧？你信不信我能讓你這個號徹底廢掉？”

我看著後台係統裏，剛才又冒出來的幾十條惡意舉報記錄。

“你已經這麼做了。”

許煙橋得意地哼了一聲。

“你以為你百萬粉很牛？”

“我要是把你大學時候那些破事全抖落出去，我看你還能不能在這個圈子裏混。”

破事？

我大學四年年年拿國獎，法考客觀題主觀題雙高分。

唯一的“破事”，大概就是大三那年沒錢交住宿費，在食堂兼職打飯，被她拍了照片發到表白牆嘲笑。

“隨你。”

我淡淡回了一句。

“好，你別後悔。”

電話掛斷。

我深吸了一口氣，把這段四分二十秒的通話錄音妥善保存。

命名為：【許煙橋_強迫交易未遂_01】。

微信提示音又響了。

這次是輔導員張老師。

【墨梨啊，你和煙橋的事情我聽說了。】

【你們倆都是我帶出來的優秀學生，別因為一點小事傷了和氣。】

【煙橋現在創業起步，學校也很支持大學生自主創業。】

【你有這個平台資源，能幫就幫一把。】

我看著屏幕，手指懸在鍵盤上。

張老師上周剛在朋友圈曬了一套高端護膚品，定位是許煙橋的微商公司樓下。

我懂了。

這是利益輸送位。

我敲字回複：

【張老師，不是我不幫。】

【法律科普賬號不能隨便掛三無產品的鏈接，這是違反廣告法的。】

張老師秒回，語氣瞬間冷硬。

【什麼三無產品？話不要說得那麼難聽。】

【煙橋都把樣品送到我辦公室了，我用著挺好。】

【你這孩子就是太死板，不懂變通。】

【明天下午你來一趟學院辦公室，煙橋也會來。】

【你們當麵把誤會解開。】

這是命令的口吻。

我盯著“當麵把誤會解開”這幾個字。

這哪裏是解開誤會。

這是要擺下一場鴻門宴，聯合施壓逼我就範。

但我不能不去。

不去，就是我心虛，就是我不尊師重道。

我回了一個字。

【好。】

退回桌麵，我打開平台後台，給我的帶教律師發了一條消息。

【師傅，明天下午有空嗎？幫我把關一份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