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售樓處徹底淪陷了。
這三天裏,顧飛和二叔把這裏當成了他們的“房產中介所”。
他們不僅自己在裏麵吃喝拉撒,還拉了一個又一個的“買家”來看房。
“這套,昨天剛被我拿下的!100塊錢!”
顧飛叼著牙簽,指著一套四居室,對著一個戴金項鏈的光頭男吹噓。
“兄弟,你今天運氣好。這套房子市場價得八百萬。”
“你給我五十萬喝茶費,我直接把名額轉給你。”
光頭男眼睛一亮。
“五十萬?當真?”
“廢話,我可是開發商的親堂哥!”
顧飛拍著胸脯保證。
“這房子寫著我的名字,我說轉給誰就轉給誰。”
光頭男當場掏出手機,轉了十萬定金。
“行,顧老弟痛快!這是定金,等過戶那天我把尾款補齊!”
顧飛看著賬戶裏多出來的十萬塊,嘴都咧到耳根了。
同樣的操作,這幾天在售樓處各個角落上演。
三嬸甚至把她跳廣場舞的姐妹團都拉來了。
一人收兩萬的“內部排號費”。
整個大廳烏煙瘴氣,全是他們拉來的倒客和貪便宜的人。
真正的買房客戶根本擠不進來,就算進來了,也被這幫人的陣勢嚇跑了。
公司的高管群裏已經炸了。
銷售總監老李發了十幾條語音。
“顧總!再這麼搞下去,咱們這盤就廢了!”
“這幫人到處造謠說我們房子賣不出去,隻能靠親戚內部消化。”
“外麵甚至有傳言,說咱們資金鏈斷了,在搞非法集資!”
我坐在二樓的監控室裏,看著屏幕裏群魔亂舞的畫麵。
回複了一條消息:
【讓財務把那三十套認購書對應的正價合同打出來。】
【法務部核對所有條款,特別是違約金那條,標紅加粗。】
【明天是最後期限,準備收網。】
老李在群裏發了一個大大的問號。
緊接著發來私聊。
“顧總,他們怎麼可能簽正價合同?他們就是來白嫖的!”
我敲擊鍵盤。
【他們不簽,怎麼觸發意向書裏的違約條款?】
我點開電腦裏的一個隱藏文件夾。
裏麵是這三天來,售樓處所有的高清無死角監控錄像。
包括顧飛收光頭男轉賬的畫麵。
三嬸收現金的畫麵。
以及二叔跟那幾個包工頭承諾“100塊包拿房產證”的完整對話。
不僅如此。
這幾天,本地的短視頻平台已經被顧飛刷屏了。
他每天發好幾條視頻,標題極其博人眼球。
【暴發戶堂弟忘恩負義,親哥親自出馬討公道!】
【開發商內部驚天黑幕!100塊就能買樓王!】
視頻底下,不明真相的網友紛紛留言。
“這老板太不是東西了,發財了連親戚都不認。”
“活該被他哥製裁,這種黑心開發商就該破產。”
“顧飛大哥牛逼!能不能幫我也搞一套?”
輿論完全倒向了他們那邊。
他們把自己包裝成了“伸張正義”和“替天行道”的弱者。
而我,成了冷血無情、六親不認的資本家。
晚上,我接到媽打來的電話。
“銜青啊......”
媽的聲音聽起來很疲憊,還帶著一絲哭腔。
“媽,怎麼了?”
“你二叔他們......跑到咱們家來了。”
我猛地站起身。
“他們去幹什麼?”
“他們說,讓你馬上把房產證給他們辦下來,不然......不然就在家裏住下不走了。”
媽歎了口氣。
“村裏的人現在都在看我們家笑話,說你連長輩都欺負。”
“銜青,要不......要不就隨了他們吧,咱們家惹不起他們這種無賴啊。”
我握緊手機,骨節泛白。
他們鬧我,我能當看猴戲。
但他們去鬧我媽。
找死。
“媽,你別怕。”
我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怒火。
“你現在去隔壁王嬸家住一晚。”
“家裏的東西隨他們砸,明天我會讓他們連本帶利吐出來。”
“可是......”
“聽話,媽。這是我最後一次讓他們囂張了。”
掛斷電話,我轉頭對身後的保安隊長說。
“今晚加派人手,把售樓處的大門鎖死。”
“除了明天來簽正式合同的‘意向客戶’,一隻蒼蠅都別放進來。”
“還有。”
我看著監控屏幕裏,正躺在沙發上呼呼大睡的顧飛。
“把空調關了。”
第二天早上九點。
也就是意向書規定的“三天轉正”的最後期限。
二叔帶著浩浩蕩蕩的一百多號人,堵在了售樓處門口。
除了原先那些親戚,還有顧飛和三嬸這幾天拉來的“下家”。
個個紅光滿麵,仿佛今天是來搶金條的。
我推開售樓處的玻璃門。
“喲,大老板終於舍得露麵了?”
二叔剔著牙,斜眼看著我。
“趕緊的,別廢話,今天辦過戶還是拿鑰匙?”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哄笑。
“顧老板,我們可是拿了真金白銀來的!”
光頭男揚了揚手裏的銀行卡。
“顧飛兄弟說了,今天手續辦完,我們就能進場裝修了。”
我掃視了一圈這群貪婪的臉。
微微一笑。
“各位既然都這麼著急拿房子。”
“那就請按順序排隊,簽正式的《商品房買賣合同》吧。”
我側開身子。
讓出一條路。
裏麵,十幾名西裝革履的法務人員已經坐在長桌前,嚴陣以待。
桌上,擺著幾十份厚厚的合同。
也是厚厚的兩億三千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