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他說帶我去見他媽那天，就咱倆和他媽，讓我放鬆別緊張。"

周三。

梁安語坐在我對麵的奶茶店裏，手機屏幕亮著，聊天記錄翻到底。

她特意把那幾句話湊到我麵前給我看。

"你看，他多細心，怕我尷尬還說提前給他媽打預防針了。"

我看著屏幕上林淵澈的頭像。

他換了，不再用我們的合照，改成了一張建築外景。

但我認得那棟樓，是我們約會時他第一次跟我說想當建築師的地方。

他把回憶也重新包裝了。

"見家長那天你別緊張。"我收回視線，"正常表現就行。"

"我當然緊張啊！"她攥著奶茶杯，指尖的美甲閃閃發亮，"萬一他媽不喜歡我怎麼辦？"

"不會的。"

"你怎麼這麼肯定？"

因為我婆婆根本不知道有你這個人。

她以為的見家長，不過是林淵澈安排的一場表演。

趁我不在的時候把人帶過去，老太太樂嗬嗬以為兒子帶朋友來坐坐。

我太了解他了。

"我就是覺得你挺好的。"我笑了一下，"哪個長輩會不喜歡。"

她放鬆下來，開始討論那天要不要化濃妝。

我心不在焉地聽著，手指在桌下打開另一個聊天窗口。

是婆婆的。

前天我已經跟她通了電話。

"媽，周六我想去看您，給您帶上次那個桃酥。"

"好好好，我一個人在家呢，你來我給你包餃子。"

周六。

梁安語說見家長也是周六。

我沒有跟婆婆提林淵澈會帶人來。

也沒有跟任何人說我那天會出現。

"昭迎，你在聽嗎？"梁安語在對麵晃了晃手。

"在，你剛說什麼？"

"我說，他這個人有個毛病，就是永遠把身邊人排在第一位，就是太善良了。你說這種男人是不是打著燈籠都找不到？"

太善良了。

排在第一位。

我咬了一下吸管。

"是挺難得的。"

她滿足地靠回椅背："有時候我都覺得不真實，怎麼會有對我這麼好的人。"

因為他對你好的資本，全是從我身上省下來的。

你收到的每一筆轉賬，你吃到的每一頓飯，你被接送的每一次約會，代價都是我在這段婚姻裏被扣掉的那些東西。

我不說。

我隻是點頭，安靜地聽她說完。

離開奶茶店的時候梁安語拉住我的手："昭迎，真的謝謝你一直聽我說這些，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周六加油。"

我衝她擺了擺手。

回到車裏，我把加密相冊翻了一遍。

行車記錄儀截圖、窗戶外的錄像、聊天記錄的錄屏、林淵澈和她的通話時長截圖，兩個月，三十七份。

夠了。

周六，婆婆家見。

周六上午十點。

我比他們早到了一個小時。

婆婆開門時滿臉驚喜："昭迎來啦！快進來！"

我換了鞋，把桃酥放到茶幾上，挽起袖子去廚房幫忙。

餃子餡已經調好了，白菜豬肉，是林淵澈最愛吃的。

婆婆絮絮叨叨說最近膝蓋不太好，我蹲下幫她揉了一會兒。

十一點出頭，門鈴響了。

婆婆擦著手去開門。

"淵澈啊，你也來了！媽剛包完餃子......"

她的聲音卡住了。

因為林淵澈身後站著一個穿米白色裙子、戴珍珠耳釘的女人。

梁安語手裏提著一盒阿膠，笑容甜美。

而她看到玄關裏那雙我的鞋時，笑容凝固了。

林淵澈的視線越過婆婆的肩膀，直直撞上從廚房走出來的我。

我端著一碗剛煮好的餃子，圍裙還係在腰間。

"回來了？餃子剛出鍋。"我笑著看向門口，視線平靜地落在梁安語臉上，"喲，安語也來了？正好一起吃。"

梁安語的手僵在半空，那盒阿膠差點掉在地上。

婆婆一臉茫然地看看我，又看看她，最後看向林淵澈。

"淵澈，這姑娘是......"

客廳安靜了三秒。

林淵澈嘴唇動了動，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我把餃子放到桌上，解下圍裙疊好，聲音溫溫和和的："媽，我來介紹一下吧。"

"這位是梁安語，我大學室友，我最好的朋友。"

"也是您兒子的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