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寶貝，你猜他今天跟我說什麼？"

周一早上，梁安語的語音消息像連珠炮一樣炸進來。

我在公司茶水間倒咖啡，單手點開免提。

她的聲音興奮得發顫："他說他媽一個人住太孤單了，讓我以後多去陪陪她，還說他媽肯定會很喜歡我這種性格的女孩。"

我盯著杯子裏黑色的液麵。

婆婆確實一個人住。

公公去世後，我每周末都會帶水果和菜過去看她，陪她說話，幫她打掃。

三年了，風雨無阻。

"他還說——"梁安語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遲疑，"他說他前女友，嗯，之前那段感情吧，對方不太顧家，不怎麼去看他媽，他覺得挺虧欠他媽的。"

前女友。

他把我說成前女友。

還說我不顧家。

每周末去看婆婆的是我，過年從初一忙到初七的是我，婆婆住院時請了半個月假陪床的也是我。

他把這些全部抹掉了。

在新歡麵前，我是一個不顧家的前任。

"昭迎，你還在聽嗎？"

"在。"我把咖啡端起來抿了一口，"他媽喜歡吃桃酥，你下次去帶一盒。"

"桃酥？哪個牌子？"

"老字號那家就行。"

"你怎麼知道他媽喜歡吃桃酥啊？"

"你之前提過他家的事，我隨口記住的。"

"啊，是嗎？我都忘了。"她笑起來，"你這記性，比我都上心。"

我掛了語音，坐在茶水間沒動。

窗外陽光正好，照在手背上一點溫度都感覺不到。

中午，林淵澈破天荒給我發了條消息："晚上我在家做飯，想吃什麼？"

今天周一。

不是周三。

我回他："都行，你決定。"

"好，做你愛吃的紅燒排骨。"

晚上到家，飯桌上確實擺著一盤排骨，賣相不錯。

他圍著圍裙從廚房出來，手上還沾著水："快吃，剛出鍋。"

我夾了一筷子。

味道很好。

和他拍給梁安語的那些視頻裏做的菜，一個水平。

"怎麼想起今天做飯了？"我問。

"就覺得最近虧欠你。"他坐在對麵，給我盛了碗湯，"你每天這麼累，我至少能做做飯。"

虧欠。

他用這兩個字的時候特別輕鬆，像是補償了一頓飯就能抵消掉所有。

"周三工作室真的走不開嗎？"我低頭喝湯，聲音不大。

他愣了一下："怎麼了？"

"想你陪我加班，太無聊了一個人。"

"下次吧。"他岔開話題，"對了，這周末我出差兩天，你自己安排。"

出差。

我嗯了一聲沒再問。

吃完飯我洗碗，他在客廳接電話。

我沒有回頭，但廚房的窗玻璃映著他的動作——手捂住話筒，嘴唇幾乎貼在屏幕上。

他在笑。

那種笑我很久沒見過了。

曾經對著我時才有的笑。

碗沿磕在水槽邊，發出一聲脆響。

他轉頭看過來："怎麼了？"

"沒事，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