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姐姐,你的方案我幫你交上去啦。"
入職第九天,傅采薇端著咖啡走到我工位,笑得像春天。
我熬了三個通宵寫的危機公關案,此刻正躺在會議室的投影幕布上。
署名,品牌總監傅采薇。
"你別多想哦。"她小聲解釋,"我是怕你一個實習生直接交方案,會被總監們圍攻,所以用我的名義幫你遞上去,功勞以後慢慢給你。"
會議室裏,傅望舒正在講話,聲音透過玻璃傳出來。
"這個案子做得很好,阿薇進步很大。棠棠也要加油,多跟妹妹學。"
散會後我去找傅望舒。
"哥,那個方案是我寫的,底稿在我電腦裏,創建時間可以查。"
他看著我,眼神裏浮出一點惋惜,像看一個績效造假的下屬。
"棠棠,我知道你想證明自己,這個心態是好的。"
"但是拿創建時間說事,就沒意思了。阿薇把方案發你幫忙潤色,你電腦裏當然有底稿。"
"她剛才還在我這兒替你說話,說你幫了她很多。你看,妹妹處處維護你,你要學會感恩。"
我看著他,忽然理解了什麼叫結構性絕望。
在這個家裏,傅采薇甚至不需要說謊。
她隻需要先開口。
先開口的人定義事實,後開口的人負責狡辯。
下午,傅采薇又來了,捧著一個錦盒,一臉做錯事的忐忑。
"姐姐,你的手串......"
我打開錦盒。
沉香木手串斷成了三截,缺了兩顆珠子,斷口發白。
"對不起對不起。"她眼圈紅了,"我看它有味道,想著幫你拿去養護店除味,師傅說這串料子太差,藥水一泡就散了。"
"師傅還說,這種串批發市場三十塊一把。姐姐你別難過,我賠你一串真的沉香好不好?"
周圍同事的目光若有似無地飄過來。
我捏著那三截斷串,指腹蹭過斷口。
我養母求這串手串那年,查出很難有孩子。
她在廟裏跪了一天,回來的路上遇見了福利院門口發燒的我。
她後來總說,這串珠子不靈,求子沒求來。
我說靈的,它把我求來了。
"姐姐?"傅采薇小心翼翼地看我,"你不會生氣了吧?"
我把斷串收進口袋,抬頭衝她笑了笑。
"不生氣。"
"就是提醒你一句,這串珠子要是三十塊,你賠不起。"
她愣了一下,隨即掩著嘴笑。
"姐姐真幽默。"
我沒告訴她的是,把珠子放回口袋前,我聞到斷口有一股很淡的化學甜味。
沉香被藥水泡過不會有這個味。
但某種人工致敏噴霧會有。
我當晚把兩顆珠子寄給了我養父公司實驗室的老周,備注寫了四個字:全譜檢測。
寄完快遞回來,路過傅采薇辦公室,門虛掩著。
她正在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尾音發嗲。
"放心啦,她一個實習生,翻不出什麼浪。"
"對了,你上次說的那件事......下周三之前,我給你。"
我腳步沒停,徑直走了過去。
有些魚,要等它自己咬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