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子燁，我問你個事。"

周一晚上，黎子燁來我家吃飯，我在廚房切菜的時候開了口。

他坐在客廳沙發上刷手機，頭也沒抬："嗯？"

"你覺得我們之間，有沒有什麼問題？"

這個問題我在腦子裏想了兩天，換了無數種說法，最後還是選了最直白的一種。

他抬頭看我，表情有一瞬間的茫然。

"什麼問題？"

"就......你和雨曦。"

"我和雨曦怎麼了？"

刀頓在砧板上，我看著切了一半的青椒，深吸一口氣。

"所有人都以為她是你女朋友。"

客廳安靜了三秒。

然後他笑了。

"你在意這個？"

他站起來走到廚房門口，靠在門框上，表情是那種"你怎麼又犯病了"的無奈。

"那些人又不認識我們，別人說什麼重要嗎？"

"重要。"

"冬宜，你是不是最近工作壓力太大了？"他走過來，從背後環住我的腰，下巴擱在我肩膀上。

這個姿勢很親密。

如果是半年前的我，一定會心軟。

"我說真的，子燁。世界杯那天晚上，一百二十分鐘，沒有一個人知道我是你女朋友。"

他的手鬆了一點。

"我當時不是太激動了嗎，進球嘛，肯定跟身邊的人一起慶祝啊。你坐我另一邊，我沒注意。"

"你舉著她轉了一圈。"

"那是習慣性動作，大學看球的時候我們都這樣。"

習慣性動作。

跟另一個女生有習慣性動作，是理所當然的事。

我放下刀，轉過身麵對他。

"那調酒師把情侶套餐推給你們的時候呢？旁邊大叔讓我幫你們拍照的時候呢？你為什麼一次都沒解釋？"

他的眉毛擰了一下，嘴角的笑收了。

"冬宜，你是在吃醋？"

"我在問你問題。"

"我覺得沒必要跟每個陌生人解釋我們的關係，他們誰都不是。"

"但我是。"

這三個字說出來的時候，我的聲音比想象中平靜。

他看著我，過了好一會兒，歎了口氣。

"好，我下次注意。行了吧？"

他伸手揉了一下我的頭發，然後轉身回了沙發。

"飯好了叫我。"

對話結束了。

他覺得這是一場小題大做，哄完了就翻篇。

我站在廚房裏，看著砧板上切了一半的菜，手機在圍裙口袋裏震了一下。

是offer的郵件，確認回執的deadline還剩十二個小時。

我擦了手，點開郵件，把回執表填完了。

簽名那一欄，打上了自己的名字。

季冬宜。

確認。發送。

手指按下去的一瞬間，客廳傳來黎子燁的笑聲。

他在跟鹿雨曦打語音。

"不是，你說的那個進球角度你倒是發我看看啊......對對對就那個，回旋鏢射門......"

聲音很大，很開心。

跟剛才跟我說話時完全不一樣。

我重新拿起刀，繼續切菜。

offer已經接了。

下個月十五號出發，簽證已經辦好。

他不知道。

她也不知道。

這頓飯我做得很用心，紅燒排骨、酸辣土豆絲、紫菜蛋花湯。

都是他愛吃的。

吃飯的時候他誇了一句："今天手藝不錯。"

"嗯。"

"下周末雨曦生日，你有空嗎？她說想搞個小聚會。"

"再說吧。"

"怎麼最近老是再說，你給個準話。"

我夾了一塊排骨放在他碗裏。

"到時候看。"

他沒再追問，低頭吃飯。

筷子碰著碗邊，發出細小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