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棠棠,今晚的答謝宴,你就別去了。"
裴氏二十周年答謝宴當天,許靜漪拿著禮服清單,語氣是商量,內容是通知。
"你現在輿論太差,投資方都會到場,爸爸不想節外生枝。"
"行。"
我答應得很幹脆。
結果下午三點,裴楚楚敲開了我的房門,手裏捧著一套黑白製服。
"姐姐,我幫你爭取到機會啦。"
"我跟爸爸說,讓你以工作人員的身份去現場,先熟悉一下家族的生意場合。"
"等風波過去,你就能正大光明地出席了呀。"
我看著那身接待製服,胸牌上印著兩個字:禮賓。
讓真千金穿著工作服,站在門口給賓客鞠躬。
而她穿著高定,站在父母身邊接受敬酒。
這一手,比直接把我關在家裏狠十倍。
"姐姐要是覺得委屈,那就算了。"
她眼圈開始泛紅,聲音放得更軟。
"我隻是想讓你離這個家近一點......"
"去。"
我接過製服。
"我倒要看看,裴家的場麵,能開出什麼花來。"
晚上七點,宴會廳燈火通明。
我站在簽到處,看著裴楚楚挽著許靜漪,一身月白色禮服,被一群夫人誇得像朵花。
裴遠山在台上致辭。
"感謝各位股東,也感謝我們最大的投資方雲棲資本,多年來對裴氏的信任。"
台下有人低聲議論。
"雲棲今年會派誰來?聽說裴氏這兩年的現金流,全靠雲棲那筆注資吊著。"
"噓,雲棲那位創始人從不露麵,能派個總監來就不錯了。"
致辭完,裴景行端著酒杯走到我麵前,聲音壓得很低,笑容依舊完美。
"棠棠,一會兒敬酒環節,你端個托盤跟在楚楚身後。"
"投資方的人要是問起你,就說是新來的實習生。"
"記住,今晚不許說一個多餘的字,裴氏丟不起這個人。"
我還沒答話,宴會廳的門開了。
不知是誰先站起來的,緊接著,全場的人像被無形的手拎著,齊刷刷起身。
"雲棲資本的人到了——"
"天哪,來的不是總監,是聞鶴年本人!"
我端著托盤的手頓住了。
一個穿深灰色中山裝的男人走進來,身後跟著一排西裝革履的隨行。
裴遠山快步迎上去,雙手伸出老遠。
"聞先生,您能親自蒞臨,裴氏真是——"
那個男人沒有握他的手。
他的目光越過滿場的珠光寶氣,越過盛裝的裴楚楚,越過怔住的許靜漪。
最後,落在簽到處,落在我這身禮賓製服上。
全場幾百雙眼睛,順著他的視線一起轉了過來。
他朝我走來,一步一步,宴會廳安靜得能聽見香檳氣泡破裂的聲音。
裴楚楚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裴遠山伸在半空的手僵住了。
男人在我麵前站定,眉頭擰了起來,抬手摘掉了我胸前那塊禮賓胸牌。
然後,當著全場投資人的麵,開了口。
"棠棠。"
"誰讓我閨女,在這兒端托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