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聞棠，你上熱搜了。"

三天後的早上，裴敘白把平板推到我麵前，語氣像在播報天氣。

熱搜第四：#裴家真千金羞辱病重妹妹#

視頻是裴慎之剪的。

畫麵裏，我把族譜扔在地上——實際上是我撿起來又放下的動作，被倒放了。

我說裴家敗得挺徹底，被單獨截出來，配上裴楚楚淋雨跪地咳嗽的畫麵。

評論區已經炸了。

"這就是鄉下養大的？狼心狗肺。"

"楚楚妹妹有心臟病還被這麼欺負，心疼。"

"建議裴家把她送回去，別臟了族譜。"

我看向裴慎之。

"刪了。"

"姐姐，刪不了呀。"

他一臉無辜地攤手。

"視頻是我們工作室的運營發的，流量已經起來了，刪了平台會限流整個賬號。"

"再說，我拍的都是事實，一刀沒造假，隻是節奏剪得緊湊了一點。"

倒放叫節奏緊湊。

這話術，建議申報非物質文化遺產。

"慎之做自媒體不容易。"

裴景行放下咖啡杯，溫聲打圓場。

"棠棠，堵不如疏，我們商量了一個兩全的方案。"

"今晚你和楚楚開一場直播，你當眾給她道個歉，姐妹和解，熱度反而會變成美談。"

"我為什麼要為一段倒放的視頻道歉？"

"因為輿論不管倒放不倒放。"

裴敘白推了推眼鏡。

"你現在全網黑，道歉挽回好感度的概率是百分之六十七，硬扛下去社會性死亡的概率是百分之九十四。"

"我這是在救你，用數學。"

許靜漪走過來，握著我的手，掌心溫熱。

"棠棠，媽媽知道你委屈。"

"可楚楚今天在學校被人指指點點，說她搶了你的人生，她躲在洗手間哭了一下午。"

"你就當心疼妹妹，低一次頭，好不好？"

我看著她。

"媽，視頻裏被潑臟水的人是我。"

"她被指點一下午，我被全網罵了三天。"

"你心疼她哭，那誰心疼我？"

許靜漪愣住了，嘴唇動了動。

"你......你不是一直挺堅強的嗎。"

又是堅強。

這個家給我發的唯一一枚勳章，就是堅強。

方便他們把所有的溫柔都發給別人。

裴遠山最後拍了板。

"這樣吧，棠棠。"

"你今晚配合直播道歉，下個月認親宴，我就當眾宣布你的身份，族譜上正式添你的名字。"

"不配合，那名分的事，就再緩一緩。"

我笑出了聲。

用我本來就該有的東西，來交換我不該給的道歉。

裴家做生意的天賦，全點在自家人身上了。

晚上八點，直播開了。

在線人數衝到八十萬。

裴楚楚坐在我旁邊，妝化得臉色蒼白，我行我素地先開了口。

"大家不要罵姐姐了，她隻是不會表達。"

"要怪就怪我，是我占了她的人生......"

話沒說完，她捂住心口，緩緩向後倒去。

滿屏彈幕瞬間刷爆。

"楚楚暈了！"

"是被她姐氣的吧？！"

"這個聞棠，人還在旁邊坐著呢，眼睛都不眨！"

我看著她倒在我肩上，睫毛微微顫動，呼吸平穩綿長。

暈倒的人，是不會自己找一個不硌臉的角度的。

救護車的鳴笛由遠及近。

裴慎之關掉直播前，紅著眼睛對鏡頭說了最後一句。

"對不起大家，今天的和解失敗了。"

"我妹妹，替所有人挨了這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