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張雅婷帶著老人住進了走廊盡頭的204房。

試住第一天，她就開始了表演。

上午十點。

護工王阿姨進去給張奶奶翻身。

張奶奶因為常年臥床，肌肉萎縮，稍微挪動就會痛苦地哼唧。

張雅婷立刻舉起手機。

鏡頭懟在王阿姨臉上。

“王護工，你動作能不能輕一點？”

“我媽骨頭脆，你這樣粗暴，是想把她弄骨折嗎？”

王阿姨手足無措。

“張小姐，我就是按標準流程翻的，不翻她背上要爛的。”

張雅婷冷笑。

“標準流程？我看你們就是沒耐心。”

我走過去，擋在王阿姨前麵。

拿出手機，調出走廊監控的實時畫麵。

“王阿姨的操作符合二級護理規範。全程動作緩和，沒有違規。”

我看向張雅婷。

“如果你覺得護工不專業，你可以申請自己全天候護理。”

“或者另外花錢請特護。一天五百。”

張雅婷收起手機，推了推眼鏡。

“林小姐真會做生意。我隻是提個建議，用不著這麼大火氣。”

中午開飯。

食堂送來的是病號餐。

冬瓜排骨湯撇去了浮油，配著軟爛的南瓜粥。

張雅婷端著碗，眉頭緊鎖。

“沈院長，你們就給我媽吃這些？”

她聲音不大，剛好能讓路過的家屬聽見。

“一點營養都沒有，這不是糊弄人嗎？”

我媽剛想解釋，我把一份單子拍在餐車上。

“這是市醫院營養科給出的重度糖尿病合並痛風食譜。”

“張奶奶的血糖早上測是13.4，不能吃高嘌呤高糖食物。”

我指著單子上的醫生簽名。

“有異議，你可以現在帶她去醫院重新開醫囑。”

“如果有醫生簽字說她可以吃紅燒肉，我馬上讓後廚做。”

張雅婷被噎住了。

她看著我，眼神裏閃過一絲陰狠。

“林小姐準備得真充分。”

“應該的，留痕才能避免扯皮。”我麵無表情。

第二天。

張雅婷借口水龍頭漏水，要求換病房。

“這水滴聲吵得我媽睡不著覺。你們這是什麼破爛設施。”

我直接叫來水電工。

當著她的麵，把閥門擰緊。

整個過程不超過三分鐘。

“水管老化，已經修好。不影響居住。”

我拿著維修記錄表讓她簽字。

張雅婷拿著筆，半天沒落下。

“林小姐，你平時也是這麼防著其他家屬的嗎？”

“這樣冷冰冰的，養老院開得長久嗎？”

我看著她。

“開不開得長久，不勞你費心。”

“你不鬧事，大家自然相安無事。”

張雅婷簽完字，把筆摔在桌上。

她明顯感覺到了棘手。

前世她總能輕易挑起我媽的同情心。

然後通過各種小事製造“護理不當”的假象。

但現在，所有流程嚴絲合縫，每個角落都有監控死角交叉覆蓋。

她找不到半點發作的由頭。

到了第三天傍晚。

試住期即將結束。

我知道她快按捺不住了。

如果這三天訛不到錢，她就會借口老人住不慣退房，再去尋找下一個獵物。

必須給她製造機會。

我拿著一個便攜梯子，走進204病房。

張雅婷正坐在床邊削蘋果。

她抬頭看我。

“林小姐這是要做什麼？”

我把梯子支在牆角，爬上去。

伸手去摘牆上的無線攝像頭。

“這玩意是充電的，太費電了。”

“三天就沒電了。我今晚拿回去充，明天一早再裝上。”

我把攝像頭取下來，當著她的麵關掉電源指示燈。

放進隨身的帆布包裏。

張雅婷停下削蘋果的手。

“那今晚這屋裏，就沒有監控了？”她語氣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

我拍了拍手上的灰。

“沒辦法，總不能讓它掛在牆上當擺設。”

“反正明天一早就裝回來了。張女士應該不會介意吧？”

張雅婷推了推眼鏡，笑容重新回到臉上。

“當然不介意。其實沒有這東西，大家都自在。”

我沒說話，轉身離開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