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家最近氣氛很凝重。
出院後,我在家裏當了幾天透明人,卻也冷眼旁觀出了端倪。
沈家旗下的珠寶品牌“盛世”,即將迎來一場決定生死存亡的國際大秀。
但就在三天前,盛世的首席設計師突然跳槽,帶走了所有的核心設計圖。
現在大秀倒計時不到半個月,盛世連主打款都拿不出來。
沈逾明急得整天在書房裏打電話,沈鶴舟的臉色也一天比一天陰沉。
唯獨沈棠,依然每天穿著精致的高定,在客廳裏彈著那架價值百萬的斯坦威鋼琴。
“爸爸,大哥,你們別太擔心了。”
晚餐桌上,沈棠體貼地給兩人盛湯,聲音輕柔。
“我聽圈子裏的朋友說,那位神秘的頂級珠寶設計師‘青黛’,最近回國了。”
“如果我們能請到她出山,盛世的危機肯定能迎刃而解。”
沈鶴舟歎了口氣,揉了揉眉心。
“哪有那麼容易。青黛行蹤不定,從來不接私活。我們連她的聯係方式都查不到。”
沈棠微微一笑,眼神裏閃過一絲驕傲。
“大哥忘了?我之前在巴黎留學的時候,有幸參加過一次珠寶展,當時和青黛的助理交換過名片。”
“我已經托朋友去聯係了,雖然不敢保證一定能成,但總算是個希望。”
此話一出,餐桌上的氣氛瞬間活絡起來。
沈逾明原本緊鎖的眉頭猛地舒展,看著沈棠的眼神充滿了讚賞。
“小棠,你真是爸爸的好女兒!如果你能促成這次合作,盛世的副總位置,爸爸就留給你。”
林婉清也紅著眼眶,欣慰地拍著沈棠的手。
“我們家小棠就是福星。不像有些人,隻會給家裏添亂。”
她說話時,眼神若有似無地掃過我。
我低頭喝著湯,對她的內涵充耳不聞。
青黛?
我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巧了,我以前在鄉下無聊的時候,用廢棄銅絲和小石頭瞎鼓搗的東西,被人發到外網。
後來,他們就非要給我安上這麼個代號。
為了迎接這位可能到來的“救世主”,沈家決定在這周末舉辦一場盛大的慈善晚宴。
一方麵是為了穩住合作方的軍心,另一方麵,也是想借機向青黛展示沈家的誠意。
晚宴前一天,林婉清敲開了我的房門。
她手裏拿著一條香檳色的禮服裙,眼神溫和卻不容置疑。
“微吟,明天的晚宴,市裏有頭有臉的人物都會來。”
“你剛回來,還不懂得怎麼應酬。為了不給你自己和沈家丟臉,你明天就待在房間裏,不要下去了。”
她把那條裙子放在我的床上。
“這是小棠前年穿過的一條裙子,雖然是舊的,但料子很好。你留在房間裏自己穿穿看,就當是參與了。”
我看著那條明顯小了一號、甚至有些抽絲的裙子,抬頭看向林婉清。
“媽媽,我是沈家的親生女兒。”
“沈家舉辦這麼大的晚宴,卻要把親生女兒藏在房間裏穿假千金的舊衣服。您就不怕別人知道了,戳沈家的脊梁骨嗎?”
林婉清臉色一僵,眼底閃過一絲不悅。
但她很快掩飾過去,換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微吟,你怎麼能這麼想?媽媽是怕你應付不來那些場麵,怕你自卑!”
“小棠從小就適應這些,她能幫家裏分憂。你什麼都不懂,下去除了惹人笑話,還能做什麼?”
她歎了口氣,語重心長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做人要懂得知足,不要總去爭那些不屬於你的風頭。”
說完,她轉身離開了房間,仿佛多待一秒都會讓她窒息。
我看著關上的房門,走到床邊,用兩根手指撚起那條香檳色的裙子。
知足?不屬於我的風頭?
我將那條裙子隨手扔進了垃圾桶。
第二天晚上,晚宴如期舉行。
整個沈家老宅燈火輝煌,豪車如雲。
我站在二樓的樓梯口,看著樓下衣香鬢影的賓客。
沈棠穿著一身星空藍的定製禮服,宛如一隻驕傲的孔雀,穿梭在人群中。
陸庭梧站在她身邊,替她擋去那些不懷好意的敬酒,兩人宛如一對璧人。
“聽說了嗎?沈家那位剛找回來的真千金,今晚都沒敢露麵。”
“估計是土包子沒見過世麵,怕出來丟人吧。”
“小棠真可憐,攤上這麼個姐姐,聽說前幾天還故意吃花生想陷害小棠呢。”
樓下隱隱約約傳來名媛們的竊竊私語。
我理了理身上那件看似不起眼,實則由頂級工匠手工縫製的黑色真絲長裙。
這是我用自己賬戶裏的一小部分錢買的。
正當我準備下樓時,大廳門口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人群自動向兩邊分開,一個修長挺拔的身影在眾人的簇擁下走了進來。
那是霍聽瀾。
京圈最年輕、最深不可測的資本大鱷,也是這次沈家晚宴最想巴結的核心人物。
沈逾明和沈鶴舟立刻滿臉堆笑地迎了上去。
“霍總,您能大駕光臨,真是蓬蓽生輝啊!”
霍聽瀾沒有理會他們的客套,深邃的目光在大廳裏掃視了一圈。
最終,定格在二樓樓梯口的我的身上。
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直接越過沈家父子,大步朝樓梯走來。
沈棠見狀,以為霍聽瀾是來找她的,連忙整理了一下裙擺,露出最完美的笑容迎上前。
“霍總,您好,我是沈棠。關於青黛老師的事......”
霍聽瀾腳步微頓,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你誰?”
沈棠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
霍聽瀾沒有再理她,徑直走上樓梯,停在我的麵前。
他微微俯身,用一種隻有我們兩個能聽到的、極其熟稔的語氣說:
“雲老師,你的出場費可是按秒算的。”
“沈家這點破事,你打算看戲看到什麼時候?”